23. 夜叩昭明一心寒

作品:《冷面王爷今日笑了没

    宋萋萂斟酌着开口,“父皇每月都会赏赐儿臣些东西,衣料、首饰、吃食,向来是走明路的。顾溟再防备,总不能拦着宫里来的赏赐不进府。”


    皇帝眉头微动,没有说话。


    “若是父皇下次赏赐时,派个稳妥的人来,”宋萋萂放低了声音,“儿臣寻个机会,避开清棠居的耳目,当面交代几句口信。那人带回宫里,再转述给父皇。不留字条,不落痕迹。”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顾溟会让你单独见人?”


    “寻常时候不会。”宋萋萂道,“但若是送赏赐的人进了清棠居,奉父皇之命要当面交给儿臣,顾溟总不能让人一直盯着。只要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儿臣便能说清。”


    皇帝仍皱着眉,“上次信鸽的事已经败露,顾溟岂能不防着这一手?”


    宋萋萂微微抿唇,声音更轻了几分,“父皇,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皇帝抬眼看她。


    “顾溟以为信鸽断了,儿臣便无计可施。他防的是暗处,鲜少想到儿臣敢走明路。”宋萋萂一字一句道,“光明正大送进来的赏赐,他拦不得,也拦不住。只要进了清棠居的门,儿臣自有法子避开旁人。”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里的审视渐渐淡去,换上几分复杂神色,有欣慰,有警惕,亦有隐隐约约的忌惮。


    这个女儿,比他想的聪明太多了。


    信鸽递消息的法子,皇帝自认为思虑周密,而今宋萋萂提出明面上递消息,倒显得他多此一举、舍近求远了。


    半晌,他才开口,“你倒是有胆量。”


    宋萋萂垂眸,没有接话。


    “也罢,”皇帝摆了摆手,“朕下回派人去王府,便说是给你送夏裳。至于能不能递出消息,全看你自己。”


    宋萋萂起身,郑重行礼,“儿臣谢父皇。”


    皇帝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宋萋萂退出御膳房。


    门口的李福全笑吟吟道:“公主慢走。”


    宋萋萂未理睬,扶上阿桐递过来的手臂,入了殿门外的软轿。


    直到由小轿抬着行了一段距离,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心里,已经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到了朱雀门,软轿稳稳落下,阿桐上前打起轿帘,扶着宋萋萂出来。


    暮色沉沉,城门洞开,门外停着一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拉车的是两匹枣红骏马。车夫坐在车辕上,见公主出来,忙跳下来躬身行礼。


    宋萋萂扫了一眼马车,便知合王府规制,想来是顾安前来乘的马车,自己此番前来仓促,马车虽是两乘,但形制不如这辆。


    顾安和白生陆从宋萋萂来时的马车旁走过来。


    顾安躬身道:“公主,车驾已备好。”


    宋萋萂微颔首,踩着轿凳上了马车。阿桐紧随其后,弯腰钻进车厢。


    车内比来时那辆宽敞许多,铺着厚实的毡毯,角落里还点着一盏小小的羊角风灯,暖黄的光晕随着车身轻轻晃动。


    阿桐默默将薄毯盖在她膝头,替她拢了拢。


    马车缓缓而行,车轮轧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宋萋萂靠坐在车壁上,阖上眼睛,一言不发。


    阿桐知道公主累了,也不敢扰她,只偶尔借着风灯的光,偷偷看她一眼。公主眉间,是散不去的郁色。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公主,到了。”车外传来顾安的声音。


    由侧门入了摄政王府,三拐两绕,就到了清棠居,守门的还是白日那两个侍卫。


    院中彩儿正收着晾晒的衣裳,见到宋萋萂回来,抱着手里的一件百褶裙就小跑着过来了,见公主一脸倦容,声音放得轻轻的,“公主。”


    宋萋萂颔首,便进了明间。


    不大一会儿,阿桐就唤彩儿和宋狸进来,进来的却只有彩儿一人,他问道,“彩儿,宋狸呢?让他去烧些热水,好伺候公主沐浴。”


    彩儿支吾了一下,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阿桐察觉不对,追问道:“怎么了?”


    彩儿这才嗫嚅着开口,“宋狸他......公主出宫后,他就去找了李嬷嬷,说是......说要换个差事。李嬷嬷拗不过他,就把他调到东院的库房去了,那里清闲,不用近前伺候主子......”


    阿桐一听便恼了,“什么?”


    “他说......”彩儿头垂得更低,声音小的像蚊子哼,“说公主这次回宫,怕是惹恼了王爷,日后清棠居没好日子过。他不想......不想被连累。”


    “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阿桐气得怒骂,“公主待他多好,从没打过骂过,赏钱也从未短过他的!他倒好,一有风吹草动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萋萂坐在紫檀木圈椅中,听着阿桐的怒骂,面上没什么表情,她淡淡开口,“阿桐,不必多言。”止了阿桐的怒骂声。


    阿桐住了嘴,却气得胸口起伏。


    “是他自己选的去处,”宋萋萂语气平平,“由他去吧。”


    彩儿低着头,不敢吭声。


    阿桐咬了咬唇,憋下心头火气,道:“那公主,奴婢和彩儿去烧水,您奔波了一日,早些沐浴完好歇息......”


    “不必了。”宋萋萂打断她,“今夜不沐浴。”


    “本宫去寻王爷。”


    阿桐和彩儿皆是一愣。


    公主刚从宫里回来,脸色那样差,连身子还未暖过来,便又要出去。


    “不必备茶点。”宋萋萂抬脚便走。


    阿桐忙跟上去。


    月洞门外,两个侍卫见公主去而复返,都是一愣。


    “本宫要去昭明殿。”宋萋萂道,“带路吧。”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抱拳道:“公主,卑职......”


    “本宫知道路。”宋萋萂打断他,“只是按规矩,须得有人跟着,走吧。”


    那侍卫不敢再言,躬身应是,便在前引路。


    一行人到了昭明殿外,顾安见到为首的宋萋萂,快步行过来,“公主,王爷吩咐过,不见......”


    “王爷不见本宫,本宫便候在外面,直到王爷见本宫。”宋萋萂打断顾安,面色凛然道。


    顾安见她决绝,心知说什么也没用,便退回殿门旁侧静默着。


    宋萋萂来的匆忙,未着大氅,此时虽已入夏,但到底夜里森凉,双手早已冰凉,她却未觉,视线一心凝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


    蟋蟀啾鸣,夜风过境。


    阿桐压低声音道,“公主,不若今夜咱们先回去。夜深露重,您身子骨本就弱,莫受风着凉。”


    宋萋萂执拗地摇摇头,“我等王爷。”


    阿桐再道,“奴婢回去给您拿件大氅。”


    宋萋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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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头之际,那扇门扉忽而露出一条缝,接着大开,一道玄色欣长的身影步出。


    “王爷!”宋萋萂扬声道。


    顾溟斜睨她一眼,未做声,自顾自掠过她前行。


    “王爷!”宋萋萂提着裙摆,小跑着去跟他,“王爷!萋萂有话要说。”


    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人步伐加快,她紧咬着下唇,又往上提了提裙摆,步子迈得更为急切。


    只见那人脚步骤停,回转身子,而宋萋萂这边却因为冲得太急,她暗道不妙。


    “砰——”地一声,她直直地撞进那人怀里,仿若撞上了铜墙铁壁。那人亦是丝毫不怜香惜玉,不肯高抬贵手扶她一把。撞得她微微趔趄,脑袋发懵。


    “王爷”,宋萋萂声音亦是发软,带着一点被撞后的委屈。


    顾溟不语,目光如刃,剐蹭着她。


    不知是夜里凉,还是那人冷,宋萋萂这才发觉身子发冷。


    她忍着寒意,半仰起头,对上顾溟的目光,“王爷,萋萂有事相求。”


    “不办”,顾溟言简意赅道,毫无人情味儿。


    “扑通——”


    顾溟眼见着身前人直直跪了下去,脊背笔直,头颅照旧仰视于他,纵使身在下位,仿若她有一身傲骨,跪得亦是理直气壮。


    他只觉得讽刺,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公主可知膝下黄金,今日便生生跪下去了?”


    “王爷,萋萂有事相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宋萋萂正色道。


    顾溟冷哼一声。


    见他未离去,她头一低,恳求道:“萋萂求王爷手下留情,留舅父一条命。”言罢,两手紧紧攥拳落在身侧,等待眼前罗刹的动作。


    “呵——”他嗤笑,“为的是柳弈昇?”


    宋萋萂闷声道,“是。”


    “你可知他做了何事?!”顾溟陡然喝道。


    宋萋萂点点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跪下之前,她不曾低他一等,而今这一跪,为一个板上钉钉获罪的舅父,她抬不起头。


    可她,不能不救,为母后,为柳家,为她来王府,所图便是护住这些人。为舅父就算鬼迷心窍,却是被人利用,受人蛊惑,其罪不至死。


    “你既然知道,还能跪得下去?!”顾溟不知为何心中窜起一股怒火,似是恨铁不成钢。


    “宋萋萂,你......本王着实没想到,你是这般人......”顾溟忽而低了声音叹道。


    “萋萂求王爷,饶过舅父性命。”她咬紧牙关,叩头求道。


    追出来的阿桐和顾安等人,目光落在旁处,不敢去看眼前的一对人。


    “宋萋萂,明日本王准你出府,你且去刑部大牢问一问,你的好舅父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让他能以死相抵?”顾溟冷声道。


    言罢,他厉声喝道,“等什么?!顾安,今夜还有事!”


    他拂袖而去,顺着冷风,轻飘飘落下一句,“不过尔尔。”


    顾安忙不迭应承,追了上去。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几晃。


    宋萋萂的额头还贴着冰冷的青石砖,这一句话将过往点点滴滴的真真假假打得粉碎。


    直到听到阿桐在耳边带着哭腔小声唤道,“公主,起来,我们起来。”


    阿桐跪在地上,一只手扯着宋萋萂的胳膊,要把这人带起来,那人却似被下了千斤坠一般,迟迟未曾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