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宴前传召严府慌

作品:《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

    懿旨是午后送至督察院右佥都御史严铎府上的。


    彼时严铎尚未下衙,府中主事的是其夫人严姚氏与长媳严秦氏。


    传旨太监言语恭谨,只道太后娘娘体恤严修仪宫中侍奉辛苦,思念家人,特赐恩典,于明日上林苑绛雪轩设小家宴。


    请严御史夫人,和少奶奶携幼女严玉慧一同入宫,叙话家常。


    太监宣罢旨意,留下泥金帖子,便拱手告辞。


    严姚氏年过五旬,穿着绛紫色缠枝宝相花纹的杭绸褙子,发髻上插着两支赤金寿字簪,面相端严。


    此刻盯着那帖子,半晌没说话。


    太后突然下旨召见,且是指明了要她与长媳秦氏带着孙女儿一同入宫……


    这恩典来得太过突兀。


    严修仪在宫中虽居九嫔之位,又育有皇长子,但论圣宠并非独一份,论家世严家也非顶尖勋贵。


    太后近年来深居简出,连年节大宴都未必次次亲临。


    怎会突然想起她们这些外命妇?还特意点了不懂事的稚龄女童?


    说是“叙话家常”。


    可这家常叙得,让人心里莫名发慌。


    “母亲……”


    严秦氏,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穿着秋香色绣兰草纹的缎子裙,外罩月白比甲,惊疑不定地上前唤了一声。


    “太后娘娘这旨意……媳妇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她没敢说蹊跷,但眼神里的不安已然泄露。


    严姚氏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太后娘娘仁慈,体恤你妹妹在宫中不易,赐恩召见,是天大的脸面,我们严家需得感恩戴德,谨慎预备才是。”


    话虽如此,她眉心的褶皱却未松开。


    目光再次落在那明黄的帖子上,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深宫之内的波澜。


    严秦氏却没那么容易镇定,她虽然对大皇子满心思念,想在宫宴上多看他一眼,可太后点名要见她的女儿玉慧……


    这让她瞬间想起了日夜担惊受怕的秘密。


    难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不,不可能!


    这些年谨小慎微,玉慧养在深闺,鲜少见外客,与宫中更是毫无明面上的瓜葛。


    那桩秘密被埋藏得那样深,深到连她自己有时在夜深人静抚摸女儿熟睡的小脸时,都会产生一丝恍惚的错觉。


    这或许就是她的亲生骨肉。


    太后久居深宫,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严姚氏目光扫了儿媳一眼,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


    “秦氏,你听好了。


    你是严家的长媳,玉慧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女儿。


    明日进宫,你脑子里只需记得这一件事。


    除此之外,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想都不要再想,更不许在脸上露出来半分。


    若是再出现上回行宫的事情,莫说修仪娘娘保不住你,便是整个严家,上下几十口,都会被你拖累得死无葬身之地!”


    “儿媳知道了。”


    秦氏垂下眼帘,不敢再多言,但手指却绞紧了帕子。


    她的心已经乱了。


    严姚氏嘱咐完毕,便让她退下了。


    “去准备吧,明日要穿的衣裳、首饰,都要合规矩,就按五品宜人的品级,挑那套鹅黄底绣小朵折枝海棠的。


    首饰用珍珠头面即可。


    既不能过于简素失了体面,也不能太过张扬惹眼。


    玉慧那孩子,尤其要再三叮嘱。


    进宫后的规矩礼数,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如何行礼,如何应答,你再细细教她几遍,决不能出差错。”


    “是,媳妇这就去。”


    秦氏连忙应下,行礼后退出了正厅。


    一路强撑着回到东跨院,她反手紧紧关上房门,重重抵在厚重的门板上,仿佛唯有这门板的坚实才能给她一丝支撑。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


    可胸口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抬起手,掌心一片粘腻冰凉的冷汗。


    “母亲?”


    女儿玉慧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


    小姑娘正跪坐在临窗的炕上,摆弄着一个九连环,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


    “我们明天真的要进宫去吗?去见姑母吗?”


    刚刚前院的动静,她隐约听见了一些,此刻见母亲脸色苍白地靠在门上,不由得放下了玩具。


    严秦氏闻声,看向女儿。


    纯真无邪的目光,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照出了她心底最不堪的混乱与伪装。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女儿抱了下来。


    这个孩子……她亲自哺育、日夜照料、一点点看着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如今玉雪可爱模样的小人儿。


    她教她说话,扶她走路,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候……


    这么多年的光阴,点点滴滴,早已将母亲的角色刻入了骨髓,她是真的将她疼进了骨子里。


    可也正是这个孩子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个肮脏的交易。


    提醒她亲生骨肉,此刻正穿着不属于他的锦衣,在巍峨的宫墙内,唤着别人为母妃。


    “慧儿乖。”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明天进宫,要听祖母和母亲的话,紧紧跟着,不能乱跑,也不能随便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知道吗?”


    “那能跟大皇子表哥说话吗?”


    玉慧仰着小脸,天真地问。


    她几乎日日都能听见母亲私下里,望着皇宫方向出神,喃喃念叨着“宫里”、“大皇子”、“不知长多高了”、“有没有人欺负”……


    在她小小的认知里,“皇子表哥”是母亲心里一个很重要的人。


    虽然她从没见过。


    严秦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一把将玉慧搂进怀里,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浸湿了女儿的衣领,语无伦次地哀求道:


    “不……不要……


    慧儿,听母亲的话,不要主动去找表哥说话,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表哥他身份尊贵,咱们要守礼,远远地、恭敬地请个安就好……


    答应母亲,好不好?


    慧儿最乖了,一定要答应母亲……”


    玉慧似懂非懂,但孩子敏感的天性,让她感受到了母亲满溢出来的悲伤,乖乖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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