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我们不是朋友吗？”


    谢临洲自然地挨着她坐下，两人肩并着肩，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彼此。他偏过头看顾明舒，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难道我会不答应朋友的请求？再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义不容辞。”


    顾明舒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可不，咱俩啥关系。”


    她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调侃：“我们可是落难戒指老爷爷和落魄少年的经典组合啊！”


    小二急了，忙插嘴道：“我呢！”


    “我最重要的金手指，离了谁都离不了你啊！”顾明舒张口就来，语气夸张得像在哄小孩。


    小二听美了，埋进顾明舒怀里笑得浑身发颤。


    谢临洲的笑容却僵在了嘴角。


    落难戒指老爷爷？


    他记得这句话。上次被绑架的时候，顾明舒也说过一次。他当时只以为顾明舒在活跃气氛，没往心里去。


    她是认真的？


    谢临洲下意识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难道他长的很显老？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蠢，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我也没这么大吧？应该只比你大两三岁而已。”


    “两三岁”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楚。


    顾明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意这个：“你是落难总裁，出现在我的系统礼包，我是被赶出店的落魄小职工，多像啊，都是缘分。你不知道这种组合吗？”


    谢临洲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缘分……


    他压住嘴角的弧度摇摇头，甚至微微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没有。我家里管得严，从来不让看这些东西。”


    顾明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一看就是那种被严格要求的继承人，不会还有什么让人冷酷无情的课程吧？


    亲手解决自己的宠物之类的，太阴了，想想都可怕。


    谢临洲顺势打开了话匣子：“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里面的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离他们远一点，别被牵连进去。”


    顾明舒耸耸肩，她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会经常接触谢家的人？


    “就比如谢景渊，”谢临洲像是随口提起，“他的私生活就很混乱。”


    顾明舒立刻竖起耳朵。敌人的黑料？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初中就开始早恋，每次一个月就分手，对感情非常不负责任。成年后玩得更花，经常出入风月场所。”谢临洲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不解，“太随便了。”


    顾明舒来了兴趣：“那你呢？谈过恋爱吗？”


    谢临洲矜持地摇摇头，语气淡淡的：“没有。学的东西多，很忙。”


    “那你有未婚妻吗？”顾明舒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据说豪门世家互相联姻，从小就定下娃娃亲？”


    谢临洲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摇头，语气从容：“没有。不确定性太高，万一以后有了恋人，订婚该怎么收场？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顾明舒的侧脸，“我喜欢自由恋爱。”


    顾明舒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暗示。


    谢临洲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他从未和谁这样闲谈过，不谈工作，不谈利益，只是两个人坐在一起，聊些有的没的。


    自从遇见顾明舒，每一天都是新鲜的。她像一阵活泼自在的风，吹进了他原本平淡枯燥的生活。


    “那你呢？”他问，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膝盖。


    顾明舒满脸沉痛：“我学的动物医学，动物医生也是医生！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谢临洲的语气尽量随意，心跳却悄悄快了一拍。


    顾明舒下意识思索起来，左思右想半天，也说不出个具体标准，只笼统道：“起码三观合适吧。”


    谢临洲点点头。


    “还有就是要长得好看！”顾明舒一脸认真，“我是颜控，看见帅哥就心情好。”


    谢临洲心里一紧，万一他不符合她的审美呢？


    “当然也不能只看脸，其他也很重要。”他试探着说。


    顾明舒撇嘴：“其他可以伪装，但脸不行。”


    “可以化妆，整容。”谢临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驳。


    “肯为我花心思就好。”顾明舒笑眯眯地摆摆手。


    谢临洲沉默了一瞬，忽然问道：“那你看见我，心情怎么样？”


    顾明舒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非常好！请务必每天保持下去。”


    谢临洲几乎压制不住笑意，悄悄转移话题。


    窗外夜色渐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恋爱观聊到人生理想，从八卦聊到童年糗事。


    谢临洲第一次发现，原来聊天可以这么轻松，不用斟酌措辞，不用揣摩意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扭头望向顾明舒，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顾明舒心中满是愉悦，她也是才知道谢临洲私底下这么有趣，之前一直见他忙，还以为是个严肃的工作狂。


    谁知道竟然个闷骚话痨！


    直到夜深，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第二天，到了和剪辑师见面的日子。


    顾明舒早早在咖啡厅订了个包间，又把预想的话术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安心坐下来等人。


    咚咚。


    短发、戴眼镜的女孩推门进来，神情淡淡的，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冷漠。


    顾明舒赶紧起身打招呼：“你好你好，今天麻烦你了。”


    女孩微微点头，语气公事公办：“不客气，老板的要求罢了。”


    顾明舒殷勤地倒了杯水推过去：“辛苦了辛苦了。一小时三百怎么样？我查过市场价。就是想学点皮毛，日常够用就行。”


    女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她本来以为今天是趟苦差事，教一个毫无基础的新手剪辑，想想就头疼。本来打算随便应付一下，可这个价格……


    女孩看了看杯里的水，又看了看顾明舒真诚的脸，立刻换了副热络的表情。


    “没问题！交给我了。你想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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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舒摇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也没接触过，最近才有需要，所以拜托人想找个靠谱的老师。麻烦你费心了。”


    女孩点点头，低头思索起来，不知不觉间把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以最近发布的视频为例怎么样？”她打开电脑，兴致勃勃道：“我大概剪一遍，顺便给你讲讲思路。幸好我习惯把素材确认没用再删，不然今天这老师可不好当。”


    顾明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老师啦！”


    女孩打开电脑，先介绍了自己素材的命名和分类习惯，然后调出顾明舒和谢景渊一起拍摄的那些素材，开始细心讲解。


    顾明舒满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心里却在默默计算时间，药效应该快发作了。


    果然，片刻后女孩脸色一变，捂住肚子，表情有些僵硬。


    “抱歉，”她尴尬地站起来，“我有点不舒服，稍等一下。”


    “没事没事，不着急。”顾明舒满脸关切地送她出门，等脚步声走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快快快！”她一个箭步冲回桌前，“小二，扫描电脑，找出救助流浪动物的素材！越快越好！”


    泻药的起效时间因人而异，谁知道那女孩什么时候回来。


    小二应了一声，蓝光瞬间笼罩住整个电脑。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嗡嗡的运转声。


    顾明舒把四叶草项链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捏得发白。她紧紧盯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代码，只觉得时间在此刻拉长。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她在心里默念。


    万一素材有密码呢？万一被删了呢？万一剪辑师突然回来了呢？


    无数个万一在顾明舒脑子里炸开，炸得她手心全是汗。


    “找到了！”小二的声音里满是惊喜，“18号素材夹！”


    顾明舒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U盘插进接口，看着文件一个个跳进文件夹里，进度条慢得像蜗牛爬。


    她死死盯着那根绿色进度条，恨不得用意念把它往前推。


    35%……58%……79%……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顾明舒浑身一僵，扭头看向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赶紧！赶紧！顾明舒无声地催。


    92%……


    脚步声停在门口。


    100%！


    顾明舒一把拔出U盘塞进口袋，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摆出一副悠闲等待的模样。


    门开了。


    女孩脸色苍白地走进来，一手还捂着肚子，表情有些困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格外难受。难道是早餐有问题？”


    顾明舒满脸关切地站起来，递过去一杯热水：“你还好吗？实在不舒服的话，我们下次再约也行。”


    “不用，问题不大。”女孩摆摆手，重新坐下。


    顾明舒无奈地点点头，默默把之前那杯下了药的杯子往远处推了推。


    可不能再喝了，这药劲儿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