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肉麦饼(一)
作品:《国子监干饭人》 小猫抬起的猫爪尚未落下,听到明棠轻柔的呼唤声,又扭头看了她一眼。
明棠轻轻拍着手,嘴里发出“喵呜”的猫叫,一边冲着它招手示意:“小咪,来这儿,这儿还有很多好吃的。”
小猫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迈着缓慢的步伐,朝着她走了过来。
明棠一时屏住了呼吸,等它真的靠近时,才敢蹲下身子同它亲近,手也没忍住轻轻地在小猫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这只三花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的毛发也都脏兮兮的,似是在泥地里摸排滚打了许久,甚至都看不清它原本的颜色。
它就安静地缩在了明棠的手心里,温顺地倚靠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对上明棠视线的时候,明棠的心都要化了。
明棠忙去兑了些温水,又拿了个小碗,放到了小猫面前。
小猫把嘴里半条鱼干放到一边,鼻尖翕动,伸出一条粉嫩的舌头慢慢地舔着碗里的温水。
一口一口,直至小半碗的温水喝完,它才抬头,轻轻地“喵”了一声,脑袋靠在了明棠的掌心里蹭了蹭。
明棠又打了盆水,试了试水温,才将这团小东西放进盆里,轻轻地捋着都已打结了的毛发,替小猫冲洗干净。
小猫终于露出来它原本的花色,比先前那灰扑扑的模样多了丝鲜活的气息。
明棠拿棉布替它擦拭干净,才觉得这只三花猫跟她前世经常喂养的那只小猫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心里那片柔软更甚,像是终于寻到一处慰藉。
明棠挠了挠它的下巴,笑道:“小咪,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好不好?我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小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抬了抬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声。
明棠又笑着给它调了一碗糊糊,轻拍两下它的脑袋:“你先吃着,等明儿我一定买鱼穿柳,给你好好办一个纳猫仪式。”
小猫又“咕噜呼噜”一声,像是答应了。
明棠兴奋地转圈圈,她要有猫了!
一想到这,就开始盘算着还得做个猫窝和逗猫棒,甚至掰着手指头数着那些有猫一族需要配备的东西。
别人有的,她的小咪也要有。绝不能委屈了自家孩子。
等她畅想完未来生活之后,才记起来厨房的目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已经有了猫,而银子,也会有的!
......
翌日一早,明棠又给沈父和公孙胜装了两份“爱心朝食”,然后就去了前头的菜摊给小咪挑鱼。
沈父也乐呵呵地拎着这两份朝食去了国子监。
今日天色尚早,国子监的博士助教们在食堂用完了朝食,才陆陆续续地迈进了博士厅的大门。
还未到上课的时辰,是以众人都还神情愉悦,身心放松。
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聊着这几日汴京城内发生的逸闻趣事。
沈父也随着这大流,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沈父和公孙胜的座位挨得近,看见他端坐的身影,直接打了个招呼,将另一份油纸包塞到了他的手里。
“阿棠说让我给你带一份。”
公孙胜万万没想到他竟也有份。昨日虽没宿在沈兄家中,今早棠姐儿却依然为他备了一份朝食。
心里实在熨帖,对着明棠的好感更甚。
只可惜明日他就要远赴焉耆,不然定是要再厚着脸皮再去叨扰几顿的。
公孙胜望着手里的油纸包,又闻着飘来的香味,不由长叹一声。
对面的许守本听见了,抬头看了过来。
瞧着公孙胜手里捏着昨日同款的油纸包,不由舔了舔唇角,问道:“公孙助教今日可是又买了什么新奇的吃食?”
公孙胜:“尚且不知,待我打开瞧瞧。”
许守本听的奇怪:“怎的你自己上食肆买的吃食,竟不知里头是什么东西?”
公孙胜丈二摸不着头脑,一边撕开油纸包,一边应声道:“什么食肆?我近日未曾在食肆里买过吃食啊?”
许守本“嘿”了一声,绕弯走到了他的面前,指着刚撕开一角的油纸包,信誓旦旦道:“这上头不是写了个‘沈’字,不是食肆的名字,难不成还是你别出心裁,自个儿画上去玩的?”
话音刚落,沈父倏地一下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许守本的脸颊看着。
许守本被他这炙热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大着舌头问道:“沈、沈博士,你盯着我看什么?”
沈父嚯的起身,抓着许守本两边的衣袖,质问道:“昨日是不是你!?”
许守本懵了:“什、什么你的我的?”
沈父不依不饶,继续问道:“昨日是不是你偷吃了我那半块饼子!?”
许守本的眼睛闪烁了几下,说道:“什么偷吃,我给公孙助教留了纸条的。”
这下轮到公孙胜愣住了,连打开了一半的油纸包都顾不上,挠了挠头,不知所措道:“什么纸条?我没看到啊。”
许守本走到他的桌案前,在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张只有拇指般大小的纸条,再指着上面小到快看不清的字迹解释道:“昨日你走得急,我瞧着桌案上还剩下了半块饼子,丢了实在可惜。再说了,粮食可不兴浪费的,这才帮着给解决了。”
许守本嘿嘿一笑:“怎么着,莫不是沈博士也想尝一尝那饼子的味道?”
沈父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在了他的头上。
事情真相竟然是这般,闹了个大乌龙!
原来许学正也并不是故意偷吃他的千层饼,想来是平日里抠搜惯了,看不得吃食浪费。
这,这让他还有什么理由兴师问罪?!
沈父最后只好松开他的外袍,喉咙堵着一口气,吐槽两句:“你这纸条也忒小了,谁能注意到!”
许守本神色认真,同他们计算道:“纸张不要花银子啊?笔墨不用银子啊?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说着,还颇有心得地指点他们两句:“一张白纸大概能裁成五十条这般大小的小条,用于记录日常事务的话,恰好能写满间隙,不会再将那些空白浪费,能省下不少的开支哩。”
他比了比手指:“一个月足足能剩下十文有余!”
沈父铁青着一张脸,是继续指责也不是,不指责也不是。张了张嘴,最后一甩袖,拂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父打开那装的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这才看清今日装的,也是一种饼子。
饼皮焦黄,顶上的外皮略微鼓起,肉馅隐约可见。刚将其拿起,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麦香,混着猪肉的油脂香味,一股脑儿的直往鼻子里钻。
虽然不知道明棠近来为何总是爱做这些便携易带的吃食,但于他而言,却也是极大的便利。
直接揣上一个油纸包便可边走边吃。
今日若不是为了给公孙胜带这一份,想来在途中,他就能将手里的这份饼子吃完!
不再多想,沈父一口咬了下去。
甫一入口,那股麦香还久久未散,温热的肉汁也跟着涌了出来,直接在嘴里爆开。肉馅剁得扎实,肥瘦相间,混着梅干菜的咸香,越嚼,那肉味越浓。
浸满了肉汁的饼皮也变得肥糯酥软,丰腴有劲,恰好中和了以往那些饼皮的干燥口感,真真是皮韧馅厚。
沈父餍足地发出一阵阵“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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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把一旁的许守本看得是口干舌燥,心急如焚。
许守本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沈父又嚼了两口,肥嫩多汁的肉馅混着麦香和芝麻香的热气在唇齿间盘桓,只觉上瘾。
他赶忙吞下,又囫囵乱应了两句:“等我再多尝两口。”
许守本舔了舔唇角,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不由地口生津液。再看向另一头的公孙胜也一脸陶醉,只专注于眼前的吃食,完全不管他人死活。
许守本忿忿然地跺脚,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
而一旁的公孙胜则是越吃那眼睛越亮。
今日这厚实的饼子馅料充足,比起昨日那个,更多了油脂的香气,实在是深得他心啊!
公孙胜吃着吃着,又想到明日起就再也吃不到这般美味的吃食了,方才那一点喜悦瞬间烟消云散,眼眶发红,险先落泪。
而许守本看到此情此景,更是大为震撼。
这只是吃个饼子罢了,竟能让公孙助教这么一个高壮的大男人落泪。
到底是该有多好吃啊!?
许守本越看越馋,索性一掀衣袍,就在他们旁边坐下。
直至两人都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堪堪抬头,尤其是沈父,差点就要被刚咽下去的饼皮呛住。
“咳咳咳......”沈父猛咳两声,脖颈通红,极为不自然地与他对视一眼,问道,“许学正,你一直盯着我们两个瞧着干嘛?”
难不成许学正还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癖好?
许守本按捺不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所以,沈博士到底是在哪里买的这个吃食?”
沈父愣了愣,才想起一开始许守本说的那些话,拿着手里的油纸包疑惑道:“你说这个?”
许守本:“正是。”
沈父一直紧绷的脸松开,笑了起来,略带自豪道:“这是家中小女所做,别处,可买不到。”
难怪那油纸包上写了个“沈”字。沈博士可不就姓沈嘛!
许守本恍然大悟。
不过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就去打一次牙祭,一听到沈父这个回答,心里顿时又有些纠结矛盾了。
既然这个吃食是出自沈大娘子的手艺,外头肯定是买不到了,那他这不是白做这么多心里建设了嘛!
但转念一想,许守本脸上又带了些诚挚的笑容。
他冲着沈父拱手道:“沈博士,算起来咱们两家只隔了一堵墙。”
沈父点点头。
虽然他们两家平日里没什么来往,但他们家沈二郎和许学正家里的许三郎倒是相处融洽。
但今日许学正突然提起此事,是为何意?
许守本满脸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处,笑得谄媚:“实在是惭愧。今日腆着这张老脸,就想问问沈博士,明日的朝食能否也替我带上一份?”
沈父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还未等他开口,许守本又紧接着说道:“当然不能白拿你家的吃食,这样......”
许守本从缝制紧实的荷包里掏出十个铜板,移了过去:“这食材的本钱当然是得我自个儿出。”
沈父如遭雷击,久久未能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见他不回话,许守本咬咬牙,又从里头掏了两枚铜钱:“这可已经远超普通食肆里的价钱了!”
再多,他就只能继续捡沈文畴吃剩下的了!
沈父一言难尽地同他对望。
这还是以往那个事事都要先打一遍算盘,抠搜小气的许学正吗?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还能看到他主动往外掏银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