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薄荷糖(中)
作品:《红杏开时》 老学者午后便要离开。
张翠翠被张父家法伺候之后便偃旗息鼓,家中给老学者请了假,让她在家养伤。
裴南庆家中父亲征战大胜,但未归。他还未受到责罚,却是被主母骂了一顿,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充当学堂的背景板。
少了两个爱惹事的,大家对朱秦游也不敢多说什么。裴南庆午时不敢回家吃饭,生怕父亲已经归来,便在学堂里边凑合一番。
今日午时裴南庆刚踏入学堂,便瞧见一群人围在朱秦游的桌子旁。
细细听,朱秦游声音悠扬婉转,“你们是有所不知~我今日也是困倦呐!可偏偏有一剂良药!”
“是什么?是什么?”众人好奇。
朱秦游略带笑意,从白布里拿出几颗薄荷糖,“便是这玩意!”
他早上也是困倦万分,本不想认真学习,奈何家父归期在即,他若是再考不到一个好成绩……说不定会比张翠翠请的假还要久。
想到这里,手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屁股,回忆儿时的皮开肉绽,不禁后背发凉。
连忙伸着脖子,站在最外围角落处,让自己存在感低一些。
每个人手上都分到一块薄荷糖,轮到裴南庆的时候,这双舞刀弄棍的手布满老茧,一看便知是武将家的孩子,还在略微发抖。
朱秦游怔愣片刻,一抬头,当真是裴南庆。快要落到他手里的糖一口被她塞入自己嘴里。
摊开手,“真是不巧,没了。”
口中两块糖碰撞,说话有些大舌头。
这般毫无畏惧的模样让裴南庆心底燃气怒火,他几时受过这般气!正当要发作,却见朱秦游笑眯眯开口:“这样吧,明日下学,我带你去铺子里买便是了。”
“铺子?谁家的铺子?”裴南庆问。
朱秦游见阿姐这会儿也没来,不知来福糕点铺是否会用朱家薄荷糖,也不知道阿姐会给自己家留多少,便不好开口说。
只是一未躲避,“什么铺子?谁说铺子了?你问这般多做什么?明日你敢不敢和我去吧。”
“敢啊,本大爷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朱秦游便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带着满心欢喜回到家中。
朱姒幼本是打算早晨与来福糕点铺商量好,午后便去寻阿妹,带人来朱家的小摊子买,再说来福糕点铺也有。
“哼哼……”朱姒幼轻笑,“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朱秦游回应。
晚饭过后,朱父留下来给朱母按腿,朱姒幼带着阿妹去摘薄荷。
两人来到小山坡,背后的背篼空空如也,小风嗖嗖,本应该绿油油的山头,怎的一旁荒芜。
蹲下身去瞧,泥土松动。
难道是这片地有人开荒了?这模样也不像是已经开荒播种过的啊,谁人在冬日播种?
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人,见着朱姒幼连忙挺直腰板,脸上的泥土也遮不住笑,脚上速度不自觉加快。
“喂——”陈虎挥着手。
跑近了,笑眯眯朝着朱姒幼开口:“你来玩呀?”
“不是,我带阿妹来摘薄荷。”朱姒幼指了指身旁的小女孩。
这时候陈虎才惊觉朱秦游也在,连连点头示意。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朱姒幼打破气氛中的尴尬,问陈虎来这儿做什么。
他才慌慌忙忙转过身,背篼里面满满的薄荷叶。
回头满是骄傲,触及朱姒幼目光的一刻耳廓染上霞光,要滴血似的,“我……我给你摘了许多。”
陈虎是家中长子,平日里是去染坊做工。朱姒幼微愣,看向山头的荒芜,略带惊讶道:“你摘完了?”
指着山头。
陈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这两日不用去做工……”
可染坊这几日可忙得很,朱姒幼每每路过染坊都会想这般忙碌,工钱却没几个。
“我家有许多,你们随我回去拿吧!”陈虎笑着。
朱姒幼微微点头,与阿妹两人跟在陈虎身后。
还未踏进陈虎家的院子,黄大娘的哀叹声便远远传来,朱姒幼总觉得这时候打扰不太好,索性与陈虎说:“哎呦,家中无人,煲的汤还在火上,坏了坏了!我和阿妹下次再来吧!”
不等陈虎回答,他一扭头,只剩下飞扬的尘土。
气喘吁吁,两人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相视一笑,看来想法是一样的。
“只可惜,明日的薄荷糖可还能做出来?”朱秦游小脸通红。
自然是可以的,家中还有半框薄荷,至少能做出来一些。
晚饭之后,全家都早早上床,朱姒幼也有些困了,昨夜可是一夜未眠,刚闭上眼,脑中的梦逐渐浮现。
一声呼唤打扰了美梦。周公倒也没有挽留。
朱姒幼搓着眼睛,随意披上外裳,打开门的一瞬,略带惊讶。
冬日,下雪了。只有零星点点,白花飘过她眼眸,陈虎头上顶着一堆雪,笑起来,雪便随着动作幅度飞舞。
“你看,我给你带过来了!”侧过身,好几筐薄荷叶在院子里。
不知为何,心底用涌起一抹酸涩。朱姒幼强压住心底的异样,侧过身来,“快进来烤火。”
“没事,你们家已经歇息了。”陈虎顿住一瞬,下意识拉拢她敞开的外裳,别过头去,一张脸冻的通红。支支吾吾说:“我一个大男人……”
“这也是。”朱姒幼认可,如若是她一个人,倒也无所谓,毕竟陈虎的为人信得过,可阿妹只穿着内衬在被窝,总是不太好。
她轻轻拍去陈虎头顶越来越多的积雪,这天的确是很冷,随意呼出一口气便会迷了眼。
“你等等我。”她轻轻拉住陈虎的衣袖,反复叮嘱,“不能跑了。”
进屋里去,将自己的汤婆子拿起,顺手拿走方帕。连忙跑到门口,见陈虎傻乎乎地站着,一动也不动。她不免觉着可爱。
暖和的不止是手,陈虎的睫毛如同蝴蝶飞舞,垂眸看不出眼底的情绪,温暖的手心躺着一块蓝绿色的东西。
“薄荷糖,你等明日白天再吃,莫凉着你。”她解释。
雪漫漫,陈虎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远,只需要走几步。放下汤婆子的时候,他才明白,不止汤婆子带来的温暖,还有她。
“虎儿!你在傻笑什么!”
“我没笑啊……”
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地刮,夜已经笼罩大地,一片安详。贪念被窝的温暖,朱姒幼捂着脑袋,不愿意起床。
等朱秦游都准备出门了,才拍她,“阿姐,阿爹就等着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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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糖不粘了。”
“嗯……”她伸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冷空气灌入鼻腔,下意识皱起眉头。
在床上呆坐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无奈起身,迅速穿好衣裳,这天真冷,幸好家里的袄子很暖和。
与朱父一同拿着一筐做好的薄荷糖,和两筐糯糕,顶着冽冽寒风,艰难走向前。
小厮今日往他们家近些的位置停下,坐在车里等着。
路上颠簸,本应该困意绵绵,奈何这冷风总是打扰她的美梦,只得靠着朱父犯困。
城内街道的雪都被打扫干净了,路上几乎没有阻拦。肥头管事瞧着他们,看向一筐薄荷糖,很是不满:“怎的又有这个玩意!”
大冬天的,谁会买这个?
一整筐都留给朱姒幼他们自己去卖,他拿走了一筐糯糕。
“这……我们卖不出去怎么办?”朱父犹豫着。
朱姒幼轻轻摇头,“莫怕,阿爹,女儿成算的。”
都这般说了,朱父也不再多问。
一上午,这薄荷糖只有些许为了品尝新鲜玩意的人买了,就再也没有人过问。
朱姒幼卖完糯糕,便带着朱父去茯羽的店铺。朱父与往常一样,坐在小屋里打盹,朱姒幼则是去到楼上茯羽的住所。
细细打量,“茯羽,你可是胖了?”
“真是多话。”茯羽娇嗔,折扇轻点她的额头。
“你这衣裳,给你做何款式?”已经成型的衣裳等待决裁。
朱姒幼思索片刻,“冬装吧。”秋春可穿同一套,邢洛珝给她了一套墨绿色的。
茯羽轻点头,见她眼底一片乌青,随意指向床榻,“歇息一会儿吧。”
本就困意来袭,朱姒幼自然不会推诿。
周公与她诉说许多,有上天入地的神武将军,有谈情说爱的才子佳人。眼前百花齐放,直到万花丛中躺着一个人,邢洛珝闭着眼,一副安详的模样。
朱姒幼吓了一跳,直起身子。见茯羽安静为她的冬装做针线,心中依旧不太平。
那人,越发消瘦,莫不是真的会死在瑞王府?想一想便后怕。
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如此心系一个差点扭断她脖子的人,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脖颈,眼眸中藏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如果他要死,至少该去看一眼吧。
“你阿爹先行回去了。”茯羽拿着针线。
朱姒幼轻点头,“好,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瑞王府。”
“等等吧,这冬装要做好了。”
听罢,她停下脚步,静静等着她的冬装。淡蓝色的绸缎之上有点点花纹,摸起来很是顺滑。肩头与脖颈出用了软乎乎的白毛,茯羽说是上好的白狐皮。
一身冬装上身,茯羽满意至极,偏要她连转好几圈来展示。
穿着新冬装,比袄子薄,却不比袄子冷,反而是更加暖和。这风似乎吹不进她的身子,脸上笑意浮现,满意地用下巴轻蹭白狐毛。
站在瑞王府门口,她深吸一进去,给自己打气。
别怕,朱姒幼,邢洛珝这个疯子不会杀死你的……他还是在乎名声的……嗯……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善良的你为了大恩情,不得不来看他的,对的,就是这样。
琉璃亲自来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