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快速披了件外套，随后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小江啊，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振国的嗓音，带着些许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怎么会。”江澈微微笑了笑，随后主动问起了刘振国的状况，“刘爷爷，你这几天在京城那边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唉，就那样吧，我现在刚开完会，在去机场的路上。”


    刘振国的语气听着有些闷闷不乐的，“这几天在京城这边忙得脚不沾地，一堆开不完的会，扯不完的皮。”


    “家里那边的事情，我都听梦瑶说了。”


    江澈听出刘振国话里有话，他说的家里那边的事情，指的应该是这几天在医院以及训练的时候，刘伟整出来的那些幺蛾子。


    他没急着接茬，目光看着远处街道上零星的灯光，等待着刘振国的下文。


    “刘伟那混账东西，在部队里待久了，位子坐得高了，结果脑子里装的全都是些功利算计了。”刘振国叹了口气，“江澈，他那天在医院说的那些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那小子从小就心术不正，总想着走捷径，以前我就没少为这事揍过他，没想到他竟然不知悔改。”


    “等回去之后，我会亲自收拾他，给你一个交待。”


    “不必了刘爷爷，刘伟教官也是为了刘梦瑶考虑，我能理解他的想法。”江澈平淡地回了一句。


    之所以还能在这心平气和地跟刘振国说着客套话，全都是看在刘振国的面子上。


    江澈心里对刘伟的好感早就已经降到了冰点。


    一个能把亲妹妹当成联姻筹码的人，哪怕披着一身军装，在江澈眼里也并不值得高看。


    “理解个屁，他那是掉进钱眼里了。”


    刘振国也知道江澈是在说客套话，在电话那边又吹胡子瞪眼地骂了几句。


    “我明天一早就回临城，到时候我亲自带着你和王凯练，绝对不会再让那混账东西出现在你们面前。”


    江澈笑了笑，“那我就等着您回来了。”


    “行了，私事说完了，说点正事。”


    刘振国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江澈见话题终于绕到了正题上，于是收起脸上的笑意，随即站直了一直靠在栏杆上的身体。


    他猜的果然没错，能让这位老将这么晚了特意打电话过来交代的事，绝对不可能就是为了替他儿子道歉这么简单。


    “冬季马拉松的报名今天下午五点正式截止了。”刘振国沉声说道，“名单还没有公示，不过我托人提前拿到了一份参赛名单。”


    “江澈，这次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名单上有硬茬子？”江澈问道。


    “何止是硬茬子。”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陈锋、赵雷、孙阳，这三个人，都是省田径队的现役专业运动员。”


    “尤其是那个陈锋，去年全国田径锦标赛的长跑季军，个人最好成绩已经达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平。”


    省田径队，现役，一级运动员。


    这几个词单独拎出来都够普通高中生喝一壶的，现在却像是叠buff一样，全都压在了这次的临城马拉松上。


    江澈原本悬着的心现在差不多已经死了，他很清楚“专业运动员”这五个字代表着什么。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临城本地长跑爱好者的菜鸡互啄，凭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再加上刘振国这半个月的特训，拿个前三那是手拿把掐。


    哪怕时间紧迫，哪怕对手不弱，他也自信能凭着一股狠劲拼下来。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游戏难度从简单模式拉到了地狱级。


    这跟赋能哥炸下三有什么区北？完全就是不讲武德的降维打击啊。


    他自己虽然底子不错，最近也一直在拼命加练，但满打满算也才训练了半个月不到。


    而那些人，是从小就在体校、省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每天的任务除了跑步就是跑步。


    这种差距不是光靠天赋就能弥补的。


    “他们为什么要来参加临城的这种地方性赛事？”江澈有些疑惑，“这种级别的比赛，对他们这种专业选手来说，含金量并不高吧？”


    “当然是为了京大的体育特招名额。”刘振国给出了答案，“小江，你把京大这两个字想得太简单了。”


    “那是全国学子的终极目标，你好好想想，哪怕是职业运动员，又能在省队待几年呢？”


    “等退役了，没个像样的文凭，以后路子也宽不到哪里去。”


    “所以这帮人疯了似的往京大里钻，很正常，谁不想给自己多镀一层金呢。”


    临城马拉松虽是地方性质，但因为挂靠了京大的体育特招名额，含金量早已变质。


    那些省队的职业选手跑这种比赛，就是为了给自己下来拿一张顶级学府的入场券，就算不需要，也可以给家里的子弟或者关系好的熟人腾出位置。


    一时间，电话两头的两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江澈又重新靠回了栏杆上陷入沉思，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拿到前三，怕是有点困难。


    但如果不拿前三，就没法走特招，也就基本跟京大无缘。


    而进不了京大，就意味着他会被老爹老妈按照原计划送出国镀金，自然也就没法跟苏清禾在一个学校，。


    更何况老妈今天也说了，既然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那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就会拆散他和苏清禾。


    所以对江澈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名额的问题，这是关系到以后几年他能不能舒坦过日子，能不能护住苏清禾的问题。


    眼下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训练。


    “我知道了。”


    良久，江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有些凝重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隐约透露出一股锐利，“既然躲不掉，那就碰碰吧。”


    不管是省队还是国家队，挡路就得踢开。


    只要不是两条腿都断了，爬也得爬到终点。


    “你有这个心气就好。”


    见江澈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刘振国的语气中不免添了几分欣慰，“不过光有心气不够，还是得付出实际行动。”


    “既然对手上强度了，咱们的训练计划也得跟着改一改。”


    “正好明天是周末，早上五点，我要看到你和王凯准时出现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