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滚！”


    “你还真想把这些垃圾东西，卖给我们的客户？”


    “就算你以前来过又怎样？要不是看你之前还有两个钱，谁愿意搭理你？”


    健身房门口，


    两个肌肉结实的男鬼骂骂咧咧，先后把一堆东西扔到大马路上。


    侏儒小鬼也被扔了出来。


    身后传出乒乓的声响。


    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四个轮子的小摊位车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乱作一团


    盒饭也滚落到地上，盖子掀翻，里面的饭菜洒落一地。


    火气直冲脑门，他迅速地爬起来，握拳看着门口的两个鬼。


    “你们——！”


    之前明明都答应了，可以让他进去摆摊，以合作的方式分利润。


    为何现在又出尔反尔？！


    “我们什么？”


    左边的肌肉鬼环胸看着他，挑衅地挑了挑眉。


    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那表情，分明写着：骗你又怎样？


    “……”


    侏儒小鬼看着他们，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堵在门口的俩鬼，皆长得高大而魁梧。


    身上穿着【青炎健身房】的教练服。


    上身是紧身的无袖黑衣，胸口处，印有类似火焰的图腾。


    图腾之中，不规则的写有健身房的名字。


    从胸肌到胳膊，再到背肌，全方面的展示着教练们的完美身材。


    能够吸引不少男男女女的客户鬼源。


    下面则是同色的五分休闲短裤，露出小腿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看就很结实。


    侏儒小鬼也曾被这样的好身材吸引过，也曾羡慕过。


    然后报了半年的健身卡。


    而眼前这俩教练，也曾跟他有过健身方面的讨论与交流。


    决定出摊前，他就有和江白讨论过出摊地点。


    他卖的是减脂餐。


    原以为，能够凭借自己的资源，找到一处不错的出摊地点。


    没曾想……


    “还看？”


    右边的鬼教练活动了一下手腕，威胁的往前走了两步，“是不是要我揍你？”


    侏儒小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推车跑去，收拾收拾，就带着已经缺了一个轮子的推车走了。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像他这样的小鬼，根本不该期待什么。


    安静的等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哗哗——


    街道上吹过的风，更凉了。


    空荡荡的胸口，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奇怪啊，


    心脏都没有了，怎么还会痛？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天空昏沉，房屋建筑里，几乎没有什么光亮。


    一眼看去，窗口黑沉沉的。


    黑暗之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从离开重阳小区开始，他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惊悚世界的风，一直是凉的，且夹杂着恶意的。


    但今日这风，好像又有些不同。


    或许是常常独自待在阴暗角落的缘故，他对于某些隐藏的、暗地里的东西，更为敏锐。


    ——有鬼在跟踪他。


    虽然不知缘故，但他没有从那道视线上感受到恶意。


    路上，他有试图甩掉对方，但那东西似乎知道他要去哪里一样，无论他怎么绕路，对方都没有错位半步。


    考虑到出摊时间，对方没出手，他也暂且没有去管。


    而现在……


    他更没有心思去搭理。


    心里很乱。


    想要发疯，但又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


    就算是那暗地里的东西，突然跳出来想要他的命……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


    咦——


    【杀手】讶异于侏儒小鬼的敏锐。


    在隐匿、刺杀这方面，他可是专业的。


    以前在江野身边的时候，他就感觉这小鬼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没想到竟然这么敏锐。


    这小鬼若是想要隐匿起来……估计很难被发现。


    鬼怪是一种不同于人类的个体。


    人类哪怕不想被注意到，但也可以因为环境等外在因素的改变，而变得显眼起来。


    但鬼怪不同。


    鬼怪若是不想被注意到，若是找不到自己的【存在】，那可能真的就会变得稀薄而毫无存在感。


    甚至是……消失。


    而眼前的侏儒小鬼，似乎就有这样的征兆。


    ‘看起来不大妙啊……’


    杀手思索着，却没有出手。


    重阳小区，


    江野也通过杀手，注意到了侏儒小鬼的情况。


    他皱了皱眉，“再看看情况。”


    他无意干扰其他鬼怪的去留，但好歹是他班里的学生。


    出摊不顺利，很正常。


    但出摊第一天就连鬼带摊位的消失了……未免也太不妙了。


    从之前的相处中，他就有注意到侏儒小鬼的状态。


    侏儒小鬼总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


    表面上，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实际上，它很容易丧，也很容易因为外物而提起希望。


    它不是不在意。


    只是对于自己无法拥有的、无能为力的时刻，所产生的自我安抚。


    更或者，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色。


    只要骗自己不在意，也就不会难受了。


    这样一个“学生”，和小李、胡茬大叔都不一样。


    小李的无所谓，是有着自己的底气在。


    胡茬大叔的无所谓，更多的时候，就真的只是在混日子。


    而侏儒小鬼……


    它的状态很不稳定。


    但只要起来了，也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像是开盲盒一样。


    ……


    ……


    咕噜噜——


    推车缺了个轮子后，推起来并不方便。


    但侏儒小鬼像是无所察觉一般。


    他木着脸，只是麻木的往前推着、走着。


    眸子里，看不到一丝神采。


    连周围的建筑，都无法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来。


    渐渐地，


    他的周围开始升起一层朦胧的黑雾。


    黑屋里，仿佛有沙砾一般的东西在游走，把他笼罩在内。


    远远看去，就是一团黑雾，以及一辆徐徐移动的推车。


    而推车上，是掉落一角的红色布条。


    ——美味营养减脂餐。


    “美味？能有多美味？”


    蓦地，一个打着伞的女子出现在了推车前。


    她穿着蓝色的蓬蓬裙，纤腰被细带掐住，盈盈一握，裙摆边缘坠有漂亮的蝴蝶结和白色的蕾丝边。


    头顶打着同色系的伞，边缘坠着纯白的蕾丝。


    女子的上半身几乎被伞给遮住，看不清模样，声音是少女特有的娇俏清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