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捷琳娜。”


    林慕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你做菜的时候,是不是用了调料架最上层、那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罐子里的红粉末?”


    “对啊。那不是你买的特级辣椒粉吗?”卡捷琳娜一脸无辜。


    “那是‘强效放热热力学化合物’的实验半成品。”


    林慕白面无表情地宣告了残酷的真相,“这是我为了研究火箭燃料助推剂而合成的。它在接触到油脂和水分时,会瞬间爆发出几百度的高温。我顺手把它放在了厨房的架子上忘记拿走了。”


    林慕白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直吐白沫的雷虎,叹了口气:


    “这傻大个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他的内脏抗高温能力比普通人强十倍。换做普通人,食道刚才已经被彻底烧穿了。”


    “……”


    卡捷琳娜看着手里的锅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堂堂克格勃的王牌杀手,暗杀过无数敌对分子。没想到今天,差点用一盘宫保鸡丁,把自己家里的最强肉盾给毒死。


    “老林!你大爷的!你把炸药放在厨房里干什么!!俺要杀了你!!”院子里回荡着雷虎那破了音的悲愤怒吼。


    ……


    夜幕降临。


    结束了一天鸡飞狗跳的日常,西山大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卡捷琳娜独自一人,顺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轻巧地翻上了主楼的青瓦屋顶。


    今天的月色分外明亮。


    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手里拿着一瓶红星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初秋的寒意。


    在俄罗斯,她喜欢喝伏特加;但在大夏,她彻底爱上了这种廉价却够劲的二锅头。


    望着远处京城那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卡捷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柔情。


    “卡佳阿姨,你在上面干什么呀?”


    屋檐下,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陆念抱着一条毛毯,正费力地顺着木梯子往上爬。


    “念念?当心点,别摔着。”


    卡捷琳娜赶紧放下酒瓶,走过去一把将那个软乎乎的小身板抱到了屋顶的平坦处。


    她接过毛毯,将陆念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扎着马尾的小脑袋。


    “睡不着吗,小天才?”卡捷琳娜温柔地刮了刮陆念的鼻子。


    “嗯。沈爸爸和林叔叔他们还在地下室里熬夜算数据。我也睡不着。”


    陆念靠在卡捷琳娜的怀里,大眼睛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卡佳阿姨,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讲你以前在那个很冷很冷的地方的故事。”


    卡捷琳娜微微一愣。


    她的过去,充满了背叛、鲜血、暗杀和无尽的寒冷。那是卢比扬卡地下室里的拷问,是西伯利亚雪原上的死亡拉练。那些残酷的记忆,她自己都不愿去回忆,更别提讲给一个八岁的孩子听了。


    但看着陆念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卡捷琳娜的心瞬间融化了。


    “好,阿姨给你讲个童话。”


    卡捷琳娜抬起头,望着遥远的北方,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


    “在西伯利亚那片永远被冰雪覆盖的森林里。传说中,有一种鸟,叫作‘火鸟(Жар-птица)’。”


    “它的羽毛像太阳一样燃烧着火焰。很多人为了得到它的力量,拿着猎枪和陷阱去捕捉它。火鸟每天都在逃跑,它的心里装满了防备和冰冷。它以为,这个世界除了猎人,就是漫天的风雪。”


    “那后来呢?”陆念眨巴着眼睛,听得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