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如果不是你把陆铮那支特战小队的行军路线图,以五万美金的价格卖给我……”


    “那个陆铮,也不会死在边境的那次任务里。”


    “可惜啊,陆铮死得太惨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萧远查了这么多年,做梦也想不到,出卖兄弟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当副局长吧?哈哈哈哈!”


    ……


    轰——!!!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核弹,在狭小的指挥车厢里炸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音箱里L先生那刺耳的狂笑声,和王卫国那唯唯诺诺的附和声:


    “是啊……陆铮那是自己找死。谁让他查到了海关的猫腻,非要断我的财路……”


    陆铮。


    那个名字,是一号楼所有人的逆鳞。


    是萧远一生的痛。


    是陆念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五年前的那场边境任务,陆铮的獠牙小队遭遇伏击,差点全军覆没。


    萧远一直以为那是情报失误,或者是敌人的狡猾。


    他自责了五年,愧疚了五年。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梦见陆铮浑身是血地问他:“老萧,为什么敌人知道我们在哪?”


    原来。


    不是失误。


    不是意外。


    是出卖。


    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王圣人”,为了区区五万美金,把国家的英雄,把自己的同胞,把陆念的父亲,卖给了日本人!


    嘎吱——


    萧远手中的搪瓷茶缸,被他硬生生捏扁了。


    搪瓷崩裂,碎片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股足以焚烧苍穹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王、卫、国。”


    萧远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像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陈锋坐在角落里。


    他那只独眼,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他摸了摸右眼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为了夺取陆铮仅剩的遗物时留下的。


    “大哥。”


    陈锋拔出了军刺,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别让他死得太快。”


    “我有三百种方法,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陆念没有哭。


    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小手死死地抓着那个调音台的旋钮。


    爸爸。


    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爸爸。


    那个英雄。


    是被这个人害死的。


    为了五万美金。


    陆念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此刻变成了一潭寒冰。


    那是极致的悲伤之后,凝结成的绝对杀意。


    “李爷爷。”


    陆念转过头,看着李云龙,


    “您带炮了吗?”


    李云龙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是鬼子,二是汉奸。


    而王卫国就是个大汉奸。


    而且还害死了烈士。


    李云龙缓缓站起身。


    这狭小的车厢似乎都容不下他此刻爆发出的杀气。


    他整理了一下风纪扣,戴上了军帽。


    那是开国将军的威严。


    是统领过百万雄师的怒火。


    “本来,老子只想抓个贪官。”


    李云龙拔出腰间的那把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上膛,


    “但现在,性质变了。”


    “这是血债。”


    “血债,就得用血来偿。”


    李云龙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大嗓门,而是变得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警卫连,全体都有。”


    “目标:3号楼302室。”


    “一级战斗准备。”


    “要把那只老鼠给我堵在洞里。要是放跑了他,老子枪毙了你们连长!”


    “行动!!”


    ……


    302室内。


    王卫国挂断了电话。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