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


    在雷虎的怀抱中,那颗水雷竟然真的纹丝不动。


    那个水银珠,悬停在了距离触点只有发丝般距离的地方。


    “念念!快!!”


    雷虎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雷爸爸……坚持不了多久……”


    “陈叔叔,帮我!”


    陆念没有犹豫。


    她拿出电烙铁(用电池供电的便携式)。


    但船还在晃,她的身体也在晃。


    陈锋伸出右手,牢牢地抓住了陆念的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稳。


    “别怕。叔叔的手就是你的支架。”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雷虎是底座。


    陈锋是支架。


    沈晏州是照明。


    而五岁的陆念,是那个穿针引线的天使。


    滋——


    一缕青烟冒起。


    陆念精准地将一根导线焊在了水银开关的两个极点上。


    短路成功!


    水银开关失效!


    【00:45】


    只剩下最后四十五秒。


    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步——切断定时引爆器的供电线。


    面前只剩下两根线。


    一根红线。


    一根蓝线。


    这似乎是所有拆弹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剪红线?还是剪蓝线?


    “那图鲁这个死老头。”


    沈晏州骂了一句,


    “通常红线是火线,蓝线是零线。但是按照那图鲁的性格,他一定会反着来。”


    “念念,剪哪根?”


    陆念盯着那两根线。


    她的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睫毛上,刺痛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想起了张大军。


    “念念,做选择的时候别犹豫。就像做菜,火候到了就要起锅。”


    陆念拿出了万用表。


    “我不猜。”


    “我要算。”


    她迅速测量了两根线的电阻。


    “红线电阻0.5欧姆。蓝线电阻……无穷大?”


    陆念愣了一下。


    蓝线是断路?


    “不对!”


    陆念猛地反应过来,


    “蓝线是诱饵!如果剪了蓝线,没有任何作用。但是……”


    她仔细看去,发现在红线的绝缘皮下面,藏着一根极细的光纤。


    “光纤信号!一旦红线断了,光信号消失,就会触发备用引爆!”


    “那怎么办?!” 雷虎快撑不住了,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


    “两根一起剪!”


    陆念大喊,


    “而且要连同中间的那根地线一起!让它们瞬间形成短路回路,烧毁芯片!”


    “陈叔叔!你的刀!”


    陆念扔掉了钳口不够大的钳子。


    陈锋瞬间拔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黑色军刺。


    这把刀,杀过人,染过血。


    现在,它要救人。


    “看准了!这里!”


    陆念用手指在三根线上划了一道线。


    【00:05】


    【00:04】


    “斩断它!!!”


    陆念尖叫。


    唰!


    寒光一闪。


    陈锋的刀快得看不清轨迹。


    手起刀落。


    三根导线齐刷刷地断裂。


    滋啦!


    电路板上爆出一团火花。


    一股焦糊味传来。


    众人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死死地盯着那个显示屏。


    【00:02】


    【00:02】


    【00:02】


    数字定格了。


    没有变成0。


    也没有那声毁灭一切的巨响。


    货舱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外面的海浪声。


    “结……结束了?”


    雷虎手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回去我要吃十个肘子补补……”


    陆念手里的万用表掉在地上。


    她的小腿一软,向后倒去。


    被陈锋一把接住。


    “成功了。”


    陈锋紧紧抱住这个浑身是汗的小女孩,声音有些颤抖,


    “念念……你是英雄。”


    陆念趴在陈锋的肩膀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终于完成了张伯伯的遗愿。


    “张伯伯……你看……我把炸弹宝宝哄睡着了……”


    ……


    海面上。


    那图鲁坐在颠簸的快艇上,看着远处并没有爆炸的货轮,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炸?!”


    “炸啊!给我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