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


    正在修车的叶轻舟,手里拿着扳手,呆呆地看着山顶那团升起的蘑菇云。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炸碎了。


    沈晏州的耳机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盲音。


    萧远、雷虎、林慕白。


    这三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大哥……”


    雷虎跪在泥浆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大哥啊!!!”


    那一夜。


    他们五个活下来了。


    因为那声爆炸,吓退了所有的追兵。


    因为那声爆炸,用一个人的命,换了五个人的命。


    ……


    陈锋讲完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雷虎已经哭得瘫软在地,拳头把地毯都捶烂了。


    “是我……是我没用……我要是当时不走,陪着大哥……”


    萧远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细节。


    知道了大哥是怎样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们,把最惨烈的死亡留给了自己。


    “光荣弹……”


    萧远喃喃自语,


    “那是特种兵最后的归宿。”


    “大哥走得……很壮烈。”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陆念,走了过来。


    她的小脸很白,眼圈很红,但没有哭出声。


    她走到陈锋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擦去了陈锋脸上的泪水。


    “叔叔。”


    陆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爸爸没有死。”


    “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你看,外面的星星多亮。”


    众人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今夜虽然寒风凛冽,但天空确实异常晴朗。


    在正南方,有一颗星星,格外耀眼。


    就像是陆铮那双永远含笑、永远充满力量的眼睛。


    “爸爸们。”


    陆念转过身,看着五个沉浸在悲痛中的男人,


    “我们不能哭。”


    “爸爸是英雄。英雄的家人,不能当哭包。”


    “我们要把害死爸爸的坏蛋抓出来。用那个坏蛋的血,去祭奠爸爸。”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是啊。


    哭有什么用?


    大哥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是为了让他们保护念念!


    萧远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经历了生死淬炼后的、绝对的冷酷与坚定。


    “念念说得对。”


    萧远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金石之音,


    “哭丧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复仇者。”


    “叶轻舟!”


    “到!”


    “那个赵国栋虽然死了,但他的上线还在!那个‘特使’还在!给我查!用钱砸也要砸出线索!”


    “沈晏州!”


    “到!”


    “把念念从收音机里提取的‘幽灵日志’,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分析!我要知道那个‘毒蝎’到底是谁!”


    “雷虎!”


    “到!”


    “把特战旅给我练起来!随时准备战斗!下次再遇上,我要把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


    “林慕白!”


    “到!”


    “照顾好陈锋。他是大哥留下的唯一证人,也是咱们的新兄弟。”


    萧远环视众人,举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


    “敬大哥!”


    “敬——永不磨灭的‘獠牙’!”


    “敬大哥!”


    “敬獠牙!”


    五个酒杯撞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在深夜的一号楼里回荡。


    那是誓言。


    是五个男人,用余生去践行承诺的开始。


    而在他们脚边。


    雷霆抬起头,看着那颗南方的星星。


    它没有叫。


    它只是安静地趴在陆念的脚背上,用体温温暖着小主人冰凉的脚丫。


    老大,你放心。


    你的位置,我们替你守着。


    你的闺女,我们替你养着。


    直到……我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


    那一夜,一号楼的灯光亮了一整晚。


    五个男人并没有醉倒。 悲伤被封存进了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