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岳飞洗冤
作品:《西凤烈》 福州。秋。
赵昚坐在御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已经拟好的诏书,字字斟酌,句句推敲。
“恢复故岳飞原官,以礼改葬,追封鄂王……”
他念着这些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岳飞。
这个名字,在大宋的朝堂上,已经沉默了整整三十年。
风波亭……
那一年,赵昚还是个孩子。
他记得父皇赵构那一夜的沉默,记得秦桧那张永远阴鸷的脸,记得宫中人人噤若寒蝉的压抑。
后来他长大了,登基了,知道了很多当年不知道的事。
他知道岳飞的冤,知道秦桧的奸,知道父皇的怯懦。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父皇还在,因为朝中那些老臣还在,因为金人还在。
如今,父皇已经不在了。
金人也被刘錡赶回了辽东。
他偏安东南一隅,守着福建、两广这几州之地,苟延残喘。
可他至少,可以做一件事。
“传旨,”他放下朱笔,“明日大朝,宣此诏。”
诏书一出,福州沸腾。
那些跟随朝廷南渡的主战派老臣们,跪在朝堂上,老泪纵横。
那些当年岳家军的旧部,闻讯赶来,在行宫外长跪不起。
那些普通的百姓,奔走相告,燃放爆竹。
岳飞,终于平反了。
追封鄂王,以王礼改葬。
这是大宋能给岳飞的最高的荣誉。
福州城外,一座简陋的祠堂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对着祠堂里的牌位重重叩首。
他是岳飞的旧部,当年随岳家军转战南北,亲眼看着元帅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亲眼看着元帅含冤而死。
三十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岳帅,”他喃喃道,“您……看到了吗?”
祠堂里,那块写着“岳”字的牌位,在香烟缭绕中,沉默如初。
消息传到长安,刘錡久久不语。
“赵昚……终于做了这件事。”他喃喃道。
虞允文道:“陛下,宋室此举,意在收揽人心。我朝该如何应对?”
刘錡微微一笑:“怎么看?当然要大加赞赏。”
他顿了顿。
“传旨:以华夏皇帝名义,发一道檄文,赞赏宋室为岳飞平反之举。另传旨襄阳王杨再兴,在鄂州修建岳庙,以彰忠义。”
虞允文一怔。
“陛下,岳飞毕竟是宋臣,我华夏为他建庙……”
刘錡摆了摆手。
“岳飞不只是宋臣。他是天下汉人的忠臣。当年他北伐金虏,直捣朱仙镇,天下汉人谁不敬他?如今赵昚都能给他洗冤,朕给他建庙,有何不可?”
“人心,才是天下。”
“臣明白了。”
数日后,华夏的檄文传遍天下。
檄文不长,措辞却极为恳切。
“昔岳飞将军,忠勇盖世,力抗金虏,直捣中原。然奸臣当道,忠良蒙冤,风波亭上,千古同悲。今宋室追封鄂王,正名雪冤,朕心甚慰,于鄂州兴建岳庙,彰其忠义,慰其英灵。”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鄂州城中,百姓奔走相告。
那些当年从北方逃难来的遗民,跪在街头,朝着北方的方向叩首痛哭。
那些年轻的士子,聚在酒楼里,高声诵读檄文,热血沸腾。
“岳帅!岳帅!”
“华夏为岳帅建庙了!”
“天子圣明!天子圣明!”
消息传到福州,赵昚沉默良久。
他没想到,刘錡会这么做。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招高明,没想到刘錡更高明,不仅借了自己下诏给岳飞洗冤的势,更是砸重金为岳飞立庙。
说实话,自己还真的做不到,偏安朝廷财政紧张,别说立庙,就是军饷粮草都捉襟见肘,全靠江南士绅供给。
相比刘錡,他只是说了句:朕心甚慰。
然后,他就为岳飞建了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陛下,”陈俊卿低声道,“刘錡此举,意在收揽人心。陛下不可不防。”
赵昚摇了摇头。
“防什么?他收揽人心,是应该的。”
他望向窗外。
“朕……只恨没有早做这件事。”
襄阳城中,杨再兴站在校场上,手中握着那份檄文。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骄傲。
岳飞,那是他最敬重的人。
那个离汴梁只有几十里,却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的元帅,那个逃出临安却被迫化名归隐江湖的战神。
“传令——”他抬起头,“岳庙选址,定在城北。那里地势高敞,可以望见北方。”
消息一出,襄鄂百姓蜂拥而至。
有的送来铜钱,有的送来布帛,有的送来粮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捧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多年的积蓄。
“这是俺的棺材本,”他说,“给岳帅建庙,值!”
一个妇人牵着孩子,手里提着一篮鸡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俺家男人当年跟着岳帅打过仗,死在朱仙镇。这些鸡蛋,是俺的一点心意。”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把手中的几个铜板默默地塞进募捐箱,掉头便跑了。
杨再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幕,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刘錡的话:“人心,是打不来的。是换来的。”
刘錡懂这个道理。
所以他赢了。
襄阳城北,一片空地上,搭起了彩棚。
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杨再兴站在奠基处,举起铁锹,挖下第一铲土。
“岳帅,”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您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百姓们纷纷跪下,朝着北方的方向叩首。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那块写着“岳庙”的奠基石,被缓缓放入土中。
从此,鄂州城中,有了第一座供奉岳飞的庙宇。
长安。
虞允文道:“陛下,岳庙奠基那日,襄鄂百姓踊跃捐献,据说所筹钱粮,远超所需。”
刘錡点了点头。
“民心可用。”
他顿了顿。
“岳庙建成之日,朕要亲自撰写碑文。”
虞允文一怔。
“陛下,您的身子……”
刘錡摆了摆手。
“无妨。朕还撑得住。”
他望向窗外。窗外,雪花纷飞。
“允文,”他忽然道,“你说,岳飞若活着,会不会是朕的对手?”
虞允文愣住了。
刘錡笑了。
“不会。他那样的人,只会是朋友,不会是敌人。”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化名“彭据”的男人。
几十年过去了,你还好吗?
喜欢西凤烈请大家收藏:()西凤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