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5 同床共枕
作品:《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方晴又失眠了,和裂纹斑斑的天花板对视了半晌。
为什么说“又”?
因为自从拿到确认妊娠的医学报告,她就几乎没睡好过,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失眠不是因为自己。
没错。
还是没忍心让客人睡床尾,毕竟人家上床前还给她“勤勤恳恳”按摩了半个钟头。
可是对方之前是怎么说的?
我睡觉,很老实,不会乱动。
结果呢?
方晴感觉身边躺了只大号泥鳅,在那里翻来扭去,导致她不是胳膊被捅一下,就是腿被压住,叫人怎么睡得着嘛!
其实她只是受害者二号。
受害者一号是年轻道姑,也是轻信于人。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原来不是孤枕难眠,两个人更加无法入睡。
方晴百般努力,数羊都数到五百多头了,却毫无作用,这不,一条手臂都伸到自己胸口上了。
好了。
了解更丰富了。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两人睡觉的时候是什么场景。
抓住那只“魔爪”的同时,忍无可忍之下,方晴另一只手掐向对方蛮腰。
不愧是学舞蹈的,手感就是好,有韧性。
受痛的李姝蕊当即睁开了眼,迷茫一闪即逝,意识到自己睡在哪,侧卧的她都无需扭头,直接质问:“干嘛?”
“你属章鱼的吗?”
方晴把她胳膊甩过去。
李姝蕊毫不尴尬,“你又不开空调,人本来就会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挤。”
原来如此。
只能怪季节不对。
要是夏天应该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你能不能不要动。”
时间不早了,窗户外的世界鸦雀无声,方晴没精力听她胡叨叨,“要抱等你回去抱你的男人去。”
看。
这就是潜移默化。
总归是受到了影响。
明显变“大方”了。
李姝蕊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也不动,或许是因为睡了会,精神不错,嘴角漾起弧度,“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关系。”
都是女人就可以随便乱碰随便乱摸的吗?
那为什么两个男人很少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你再动,我就给你加床被子。”
这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各睡各的被褥,互不干扰,这样就碰不着了。
“方晴姐,你是不是反应有点过激了,我和端木睡的都挺好。你不会有精神洁癖吧?”
方晴扭头,两双眼睛近在咫尺对视,“你和多少人睡过?”
李姝蕊眉头一皱,笑容收敛。
方晴很快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是玩笑,纯粹有口无心,
“对不起。”
刚才那句话,非常过分,理应道歉。
“算了,看在你是个孕妇的份上,我原谅你。”
李姝蕊一副大度的模样,她当然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不过随即还是着重的解释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处女。”
女人啊。
真是争强好胜。
“关我什么事?”
“没什么啊,我只是说说。”
方晴看不惯她那副“吊儿郎当”,深得某人精髓的模样,发出一声冷笑,
“真巧,我也是。”
“呵呵。”
李姝蕊干燥的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你母胎单身,还用讲吗。”
“意思你的感情史很丰富喽?”
“也没有。但比你还是强一点点,中学时代我仰慕过一位学长。”
李姝蕊不慌不忙,“你不要想着挑拨离间,这些我都和他交代过。”
“你以为谁都那么无聊。”
方晴嗤然。
黑夜容易让人卸下面具。
同一张床上,同一个被窝中,两女好像都露出了最本质的面貌。
“方晴姐,我有点好奇。”
李姝蕊偏头,“你就从来没有碰到过让你有好感的异性吗?我是说除了那家伙之外。政法大学,京都,你的圈子里应该有很多优秀的人吧。你就从来没有动摇过?”
方晴望着天花板,置若罔闻。
“我绝对保守秘密。”
方晴还是一言不发。
“我绝对不会生气。”
李姝蕊继续保证。
终于。
方晴有了反应,并且反应还比较激烈。
嗯。
爆了粗口。
“你生气个屁。我和他玩过家家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人非草木。
大律师又怎么样。
难道就金刚不坏了?
不可能的。
AI都有情绪。
“夸张。我只比你们小一岁,别在我面前拿年龄摆架子。”
“我和你摆什么架子。你要明白,你是捡漏,你要懂得感恩,要注意和我说话的方式态度还有语气。”
“啧啧啧……”
李姝蕊揶揄道:“不愧是大律师啊,真会pua,我捡漏?明明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方晴没有破防,对着天花板,不轻不重,不温不火,不紧不慢,“我不中用?我怀孕了,你怀了吗?到底谁不中用?”
“哗!”
方晴没破防,有人破防了。
李姝蕊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要知道她并没有穿睡衣,那套睡衣太臃肿了,穿着睡觉不方便,身着胸衣的她就这么凉嗖嗖的坐在床头,冲抛弃廉耻心的女人怒目而视,
“方晴,亏你还受过高等教育,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要搞清楚,谁才是他的正牌女友!要是放在古时候,我是可以把你杖毙的!”
“呵。”
方晴还是望着天花板,“杖毙?那是正妻才有的权力,你现在是正妻吗?或者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是?”
好了。
上当了。
怒火攻心的李姝蕊忽然不说话了,曲起双腿,脸埋在膝盖上,蜷缩着,像一个可怜无助的孩子。
见没了动静,话赶话的方晴扭头瞧去,而后火气顿消。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你要吵架的。”
方晴抿了抿嘴,有点像小孩子发生争执,结果戳到对方痛处的内疚。
李姝蕊不言语,双手抱着双腿,蜷缩得更紧了,似乎是自己给自己取暖。
“你就这么点承受力?”
还是没有回应。
“你先躺进来,小心着凉。”
“不用你管。”
终于有了反应。
“这是在我家,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难道没有责任?”
不愧是专业人士,法律观念很强。
身上只有胸衣内裤的李姝蕊不搭理。
“你觉得你这样很好看是吧?我不是同性恋,做给男人看去。”
方晴知道,这种情况下,一味说软话没有作用,果不其然,“窸窸窣窣”,对方重新躺了下来,钻回了被子。
这才对。
吵架归吵架,不能自残。
那种情绪上头不管不顾的人,不分男女,都得远离。
躺下归躺下了,不过李姝蕊并没有“原谅”的意思,刚才是面朝方晴,这会是反方向侧卧,留给方晴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其实这种睡姿,是方晴想要追寻的,起码对方不会再对她动手动脚,但是她又担心刚才自己的一番话真的重伤了对方。
作为法律工作者,她很清楚语言的力量,比刀剑还要锋利。
“你们一次都没有怀过吗。”
她冲着那个后脑勺平和的问。
“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扭过来,但听语气还算冷静,没有哭腔。
“有的人怀孕容易生化,就是早期不容易保住。”
成为孕妇后,她亡羊补牢,恶补了很多相关方面的知识,很多夫妻没有小孩,不代表没有怀孕,有的体质是易孕体质,有的怀了却总容易掉。
“没有。”
“你们在一起,也几年了……”
还是太耿直了。
“噌噌——”
李姝蕊重新翻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字一句,“我说过了,我们聚少离多。”
这不是借口。
再聚少离多,相恋至今也有几年的光景,就算频率再低,到现在没有任何动静,怎么能不产生猜疑。
从人情世故的方面讲,不该去提,可是从真情实意的角度出发,作为朋友,应该提醒。
“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李姝蕊没有再一次抓狂,似乎早有预料,反而匪夷所思的笑了一声,
“呵。”
“谢谢。我检查过了,和他一起。”
好了。
多此一举了。
方晴转回头,平躺着,对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纷争告一段落。
睡觉吧。
她正打算继续数羊,哪知道胳膊又被人碰了下。
方晴无动于衷,毕竟床不算宽大,不能斤斤计较。
可容忍换来的往往是变本加厉,那只手从她的胳膊逐渐朝她的肚子探来。
方晴睁开眼的瞬间,李姝蕊同时道:“摸一下行不行。”
“不行。”
方晴斩钉截铁。
“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你没有肚子?”
李姝蕊没有强来,手停留在对方的胳膊上,“要不我们玩个游戏。”
方晴无视之,不搭腔。
没有关系,人家可以自说自话,“猜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怎么都喜欢玩这种游戏?
“我猜男孩。”
方晴依旧无动于衷。
李姝蕊将手从对方身上收回来,同样平躺着,“因为老一辈常说,酸儿辣女。”
一道忍俊不禁的笑声,很轻,但是在寂静的深夜,也格外清晰。
“亏你还受过高等教育。”
刚刚说过同样台词的李姝蕊不以为然,目光聚焦于天花板上休息的灯泡,“虽然有点封建,但能够流传这么久,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男孩女孩。
正常家庭在怀孕后,肯定会讨论这个话题,可方晴顾不上,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包裹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晴单刀直入,再拐弯抹角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方晴姐,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呗。”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对方“煞费苦心”的和她睡到一张床上,肯定别有用心。
“你说。”
别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不如大方点,而且她也好奇,对方又能开出怎样的脑洞。
“我之前的想法,浅薄了,躲着叔叔阿姨,不让他们发现,这个办法太天真,治标不治本。”
“你还有什么高见。”
方晴无悲无喜的道。
“我可以给你打配合。”
“怎么配合。”
这两人也有趣,同床共枕,深夜交心,却都不去看彼此,两双眼睛全部望着天花板。
“就说……是我的孩子。”
于无声处听惊雷。
即使基于对方之前“退位让贤”的主意,让方晴建立了一定的心理建设,可此时听到这个想法,还是让她大脑一懵。
“什么叫、你的孩子?”
“你把孩子生下来,我来抚养,你还是他的妈妈,只是再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样,不会有任何风言风语。”
李姝蕊有条不紊,似乎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
也确实不值得大惊小怪。
“方晴姐,类似的事情,你应该也见过不少,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你说呢?”
大千世界。
万丈红尘。
光怪陆离的奇闻怪事比比皆是。
很多“大宅门”里的生活,可以突破普通人的想象力,方晴已经见怪不怪,可见怪不怪,不代表能够接受自己也被同化。
“那他呢?怎么隐瞒?”
“他肯定瞒不了,但是我可以去解决。只要其他人不知道就够了,方晴姐,你还是你,你还是那个光鲜亮丽令人钦佩的大律师,你不会有任何的污点。”
方晴安静下来。
“孩子还是你的,你没有任何的损失。”
李姝蕊继续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可是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而且同样普通家庭出身的她能够一步步走进那个家伙商业帝国的核心,并且站稳脚跟,难道靠的是天真无邪?
无欲无求的帮自己“养”孩子?
“我的孩子,不是累赘。”
方晴毫无感情的道:“更不是工具。”
李姝蕊不以为意,脸色怡然,“你用什么眼光看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方晴姐抛开功利心,应该知道这个办法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当然,假如方晴姐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当作今晚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言罢,她翻了个身,背对过去,“晚安。”
她是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可方晴却合不上眼了,无人骚扰,却也再无睡意,脑子里乱嗡嗡,甚至似乎产生了耳鸣,连数羊的闲情逸致都丧失殆尽。
她还是不习惯两个人睡。
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