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鲶鱼的任务就是搅浑水,然后死!

作品:《大明不夜城:开局继承青楼

    “啪!”


    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程远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四!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程远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构筑的商业壁垒,怎么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从内部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扬的徽商大佬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那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仿佛也敲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幸。


    赵四的签约,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


    “报!程老!城西的王麻子……也去签约了!他签了五千石!”


    “报!南市口的孙记粮行,把囤的八千石米,全都签了远期合约!”


    “报!李家、周家、吴家……”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像催命的符咒,接连不断地传进会馆。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信誓旦旦,要跟着徽商共进退的“盟友”。


    可现在,在张天阔那明晃晃的银子和虚无缥缈的“空船计”面前,所谓的联盟,脆弱得像一张纸。


    恐慌,开始蔓延。


    最先撑不住的,就是那些手里只有几千石存粮,全部身家都压在上面,赌性不大,胆子又小的小粮商。


    赵四拿到了三百两定金!


    王麻子拿到了五百两!


    这些雪花花的现银,比任何虚无缥缈的承诺,都更能安抚他们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而当他们开始抛售“未来”的粮食时,他们对自己手上“现在”的粮食,也失去了信心。


    “卖!快卖!再不卖就砸手里了!”


    “张天阔那厮的船队每天都在河上晃悠,鬼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粮源!”


    “期货合约的数量可是有限的!要是他把未来的粮食都买够了,我们的现货卖给谁去?”


    “降价!我降一厘!谁要!”


    应天府的米市,彻底乱了。


    前两天还被死死捂在手里,奇货可居的粮食,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所有人都想在崩盘之前,赶紧脱手!


    粮价,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下跌。


    二钱一分……


    二钱……


    一钱九分五厘……


    仅仅一天一夜!


    粮价就从最高点的二钱二分,直接雪崩般地跌到了一钱七分!


    ……


    张府。


    “哈哈哈哈!一钱七分!一钱七分啊!”


    张天阔看着手下送上来的最新粮价报告,整个人都笑疯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回本了!我们回本了!”


    他当初中标的价格,是每石一钱九分。


    这个价格,他原本是打算亏得底裤都不剩,就为了赚个名声。


    可现在呢?


    刨去运到淮安那二分银子的船费、人工、损耗……


    一钱七分的采买价,正好能让他不亏不赚!


    白捡一个“皇家信誉”,白捡一条“黄金商道”!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哥,你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张青菀在一旁,嫌弃地递过一块手帕。


    “你不懂!”张天阔一把抢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傻妹妹,这还没完呢!这只是开始!”


    他指着那份报告,声音都在发颤。


    “现在所有人都怕了!他们都在抛!这粮价,肯定还能跌!”


    “一钱六分!甚至一钱五分都有可能!”


    “到时候,我们不但不亏,还能反过来,狠狠地赚上一笔!”


    张天阔越想越兴奋,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天命之子,商业奇才!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一单生意,能赚个几万两。


    到时候,给妹妹买个更大的玻璃天鹅!不,买个玻璃屋子!


    “不行!我得去告诉苏公子这个好消息!”


    张天阔再也坐不住了,抓起报告就往外冲。


    他要让苏辰看看,他张天阔,也不是只会演戏的莽夫!他也是有商业头脑的!


    ……


    聚宝斋,三楼密室。


    苏辰正拿着一张炭笔画的草图,跟沈梦遥讨论着“遮天”墨镜的最终造型。


    “镜片要再大一点,这样才霸气。”


    “镜腿这里,可以加一个镂空的‘天’字,增加品牌辨识度。”


    “嗯……我觉得可以做两种款式,一种是给男人戴的方款,一种是给女人戴的圆款……”


    两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张天阔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苏公子!大喜!天大的喜事!”


    他满脸涨红,将手里的报告“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粮价!跌到一钱七分了!”


    “我算过了,只要再跌一跌,跌到一钱六,我们这一单,还能赚不少!”


    张天阔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大字。


    苏辰瞥了一眼报告,又看了看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然后呢?”


    “然后?”张天阔一愣,“然后我们就发财了啊!”


    苏辰摇了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你就可以准备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给自己买口棺材了。”


    “啊?”


    张天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苏……苏公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张天阔,我问你,陛下为什么会同意这个‘公开招标’的法子?”


    “因为……因为能给朝廷省钱?”张天阔不确定地回答。


    “错!”


    苏辰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因为,他看到的是商人们,为了替朝廷分忧,不惜亏本赚吆喝的‘忠心’!”


    “你中标的价格是一钱九分!现在你用一钱七分去买粮!这叫什么?这叫不亏反赚!”


    “在河南几十万灾民还等着米下锅的时候,你,一个负责运送救灾粮的商人,居然从中牟取暴利!你猜猜,当这个消息传到那位陛下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苏辰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张天阔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商业利益,却完全忽略了这背后,那最可怕的政治风险!


    那位爷!


    是能把贪官剥皮萱草的狠人!


    一个商人,敢发国难财?


    那下扬,恐怕比剥皮萱草还要惨!


    “可……可是,我这是凭本事……是他们自己降价的啊!”张天阔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觉得,那位爷,会听你解释吗?”苏辰冷笑。


    “他只会看到结果!结果就是,徽商晋商亏了,朝廷省钱了,灾民有救了,而你张天阔,赚得盆满钵满!”


    “你猜,程远和乔修那帮老狐狸,会不会趁机在背后捅你一刀?他们只要找几个御史,上道折子,参你一个‘勾结奸商,操控粮价,牟取暴利’的罪名,你就是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


    张天阔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旁边的张青菀扶住。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苏辰那句“买口棺材”,绝不是在开玩笑。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立刻!马上!”


    苏辰指着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以一钱七分的价格,把市面上所有抛售的粮食,全部吃进!有多少,要多少!必须在三天之内,凑齐三十万石!”


    “至于那些签了‘期货合约’的,”苏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按照合约上二钱二分的价格,一文钱都不能少,全部给人家兑现!”


    “啊?”张天阔又懵了,“现在市价才一钱七分,我们花二钱二分去买?这……这不是白白送钱给他们吗?亏大了啊!”


    “亏?”


    一直没说话的沈梦遥,忽然轻笑一声。


    她隔着轻纱,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张掌柜,你这哪里是亏?”


    “你这是在花钱,买一个覆盖整个江南的商业联盟啊!”


    “你想想,那些签了合约的粮商,因为你,避免了这次粮价雪崩的损失,还比别人多赚了好几成。他们心里,是感激你,还是恨你?”


    “日后,你在江南行商,这些人,是不是都会成为你最坚实的盟友?”


    张天阔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是啊!


    他只看到了眼前亏损的上万两银子。


    却没看到,他用这笔钱,买来了人心!买来了未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苏辰重新靠回软榻,懒洋洋地总结道:“这次的事,我们已经把徽商、晋商、还有他们背后的淮西集团得罪惨了。你如果再赚钱,那你就是靶子,所有的炮火都会对准你。”


    “但现在,你不赚钱,甚至还‘亏’了钱。他们就算想报复,都找不到理由!”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拿着‘皇家信誉’的金字招牌,开着那条关税减半的黄金商道,从他们身上,一块一块地,把肉割下来!”


    苏辰看着已经彻底被点醒的张天阔,挥了挥手。


    “去吧,别为了捡芝麻,丢了西瓜。”


    “那笔小钱,跟北上那条真正的黄金之路比起来,屁都不是。”


    张天阔深吸一口气,对着苏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公子,我明白了!”


    他直起身,眼神中的贪婪和狂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然。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哥!”张青菀急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张天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身后的管事,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我命令!所有掌柜,立刻出动!以一钱七分的价格,横扫应天府所有米市!”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洪亮而有力。


    “另外!告诉所有签了合约的兄弟!我张天阔,说一不二!二钱二分,一文不少!都给我备好银子,客客气气地,把粮食给请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