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男人的事

作品:《温柔晚来风

    秦豫柔在BJ待了一个月。


    贺嘉的锁骨恢复得比想象中慢,医生说完全愈合需要两三个月。


    她每天在医院和出租屋之间两点一线,陪他吃饭,陪他换药,陪他熬过那些疼得睡不着的夜晚。


    远程工作照常进行。


    开视频会,看邮件,批文件。


    向风的消息每天都会来,早晨问“吃了吗”,晚上问“累不累”。


    她一条条回,有时候长,有时候短。


    但从来没有断过。


    ——


    向风听秦豫柔的话,接受了父亲安排的工作。


    在一个商业地产项目做招商。


    太子爷下基层,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秦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些复杂的人际我搞不定。”


    向风撒娇。


    秦豫柔哑笑,教着他:“师夷长技以制夷。你嘴巴甜一点,先把本事学手里。”


    他坐在窗前,捧着手机,寻找BJ的方向。


    她坐在病床边,想把满手机的情话藏起来。


    “妈,你有情况!”躺在病床上的贺嘉看到妈妈笑着放下手机,眼睛里透着甜。


    “别瞎说!”


    ——


    她想向风,想回广州。


    “妈,你走吧。”贺嘉靠在病床上,语气故作轻松,“我又不是小孩了。”


    秦豫柔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十六岁,已经学会逞强了。


    她订了三天后的机票。


    然后给贺渊打电话。


    “贺嘉快出院了,你什么时候能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国外。”


    秦豫柔愣住了。


    “什么?”


    “度蜜月。”贺渊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新婚妻子想来欧洲逛逛。”


    秦豫柔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贺嘉骨折了,你度蜜月?”


    “你不是在那儿吗?”贺渊说,“你照顾不就行了?”


    秦豫柔深吸一口气。


    “贺渊,你明明还在跟我争股权,官司都没处理完,你现在跟我这样说话?”


    贺渊笑了。


    “秦豫柔,你别忘了,贺嘉是咱俩的儿子。你照顾他是应该的。但你要是走了,那就是失职。”


    他顿了顿。


    “法院那边,我会提交证据的。”


    挂了电话。


    秦豫柔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失职。


    他说她失职。


    她照顾了一个月,他说她失职。


    ——


    她取消了机票。


    晚上,向风的电话打过来。


    “怎么了?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回不去了。”


    向风愣住了。


    “什么意思?”


    秦豫柔把贺渊的话说了一遍。


    向风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豫柔张了张嘴。


    “不知道。”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向风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秦豫柔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


    又过了两周。


    蔡董的电话打进来。


    “小秦,广州那边,我让陈卓过去了。”


    秦豫柔愣了一下。


    “陈卓?”


    “总部的项目经理,年轻能干。”蔡董说,“他到了以后很快找到了新的研发总监,团队稳下来了。”


    秦豫柔没说话。


    蔡董顿了顿。


    “你暂时不用急着回广州。我办公室缺个助理,你先干着。等你把家里的事儿处理好再看有没有其他机会。”


    董事长助理。


    从CEO到董助,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豫柔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好。”


    ——


    晚上,她给向风打电话。


    把蔡董的话说了一遍。


    向风听完,忽然说。


    “我去BJ找你。”


    秦豫柔愣住了。


    “什么?”


    “我去BJ。”向风说,“陪你。”


    秦豫柔张了张嘴。


    “向风,你工作呢?”


    “辞了呗。”


    “你爸那边……”


    “我去跟他说。”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他能同意吗?”


    向风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是听你的话才去他那儿上班。现在我想去找你,他应该……”


    他没说下去。


    秦豫柔知道他在想什么。


    “向风,你想好了吗?”


    “当然。”电话那边的回复没有一秒迟疑。


    秦豫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大胆一点。


    “好,我等你。”


    ——


    第二天,向风去了凌父的办公室。


    “爸,我要辞职。”


    凌父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向风深吸一口气。


    “我要去BJ。”


    凌父放下手里的文件。


    “去BJ干什么?”


    向风看着他。


    “找她。”


    凌父沉默了几秒。


    “那个比你大十八岁的女人?”


    “是。”


    凌父站起来,走到窗边。


    “向风,我以为你长大了。”


    向风没说话。


    凌父转过身,看着他。


    “我给你安排工作,让你历练。你倒好,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向风抬起头。


    “爸,我听她的话,才去你那儿上班的。”


    凌父愣住了。


    向风继续说。


    “她说我应该跟你好好相处,说你是我爸。我听她的了。”


    他顿了顿。


    “现在我要去找她,你放我走。”


    凌父看着他,眼神复杂。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


    向风愣住了。


    “你同意了?”


    凌父点点头。


    “但你临走之前,来家里吃顿饭。就咱爷俩。”


    向风看着他。


    “真的?”


    “真的。”凌父拍拍他的肩,“明天晚上,过来。”


    ——


    去BJ的前一晚,向风开车去了凌父的别墅。


    饭桌上,凌父没提秦豫柔的事。


    只是聊项目,聊工作,聊他年轻时候的事。


    向风吃着饭,心里有点不安。


    但他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吃完饭,凌父站起来。


    “今晚别走了。”


    向风愣了一下。


    “什么?”


    “喝了不少酒,开车不安全。”凌父说,“楼上客房,凑合一晚。”


    向风想了想,点点头。


    ——


    晚上十点,向风想出去透口气。


    走到门口,发现门打不开。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试。


    锁死了。


    他走到窗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向风的心往下沉。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手机被没收了。


    凌父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向风,我让你走,是骗你的。”


    向风握着空荡荡的手,指节发白。


    “爸,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看着我儿子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向风看着他。


    “她没毁我。她在救我。”


    凌父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


    秦豫柔在机场没有等到向风。


    接下来三天,电话打不通,微信没人回。


    她开始慌了。


    她给柴鹏打电话。


    “柴鹏,向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姐。”


    柴鹏的声音很奇怪。


    “怎么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柴鹏开口。


    “向风他……去相亲了。”


    秦豫柔愣住了。


    “什么?”


    “林氏集团的千金。”柴鹏说,“年纪相当,家里安排的。”


    秦豫柔握着手机,没说话。


    柴鹏继续说。


    “凌叔安排的。他们见过几次了。挺合适的。”


    秦豫柔张了张嘴。


    “他……自己愿意?”


    柴鹏沉默了一下。


    “秦姐,他还年轻。有些事,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柴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凌父,颤颤巍巍挂了电话。


    秦豫柔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


    那天晚上,她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BJ的夜。


    她想哭。


    但她不敢。


    贺嘉就在隔壁房间,她不能让他听见。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憋着。


    ——


    向风用绝食抗议。


    胡子拉碴、蓬头垢面。


    颓丧的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


    他不知道秦豫柔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被困住了。


    他想去BJ。


    但他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