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婚官司

作品:《温柔晚来风

    第二天,秦豫柔去取车。


    向风租的房子在房山,位置很偏。


    她下了地铁,跟着导航七拐八绕,才找到那栋老旧的公寓。


    她把车钥匙从前台拿出来,转身要走。


    想了想,又给向风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车钥匙拿到了。”


    “上来坐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


    ——


    一间十五平米的小开间,窗户朝北,光线昏暗。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几本翻旧了的专业书——《结构设计规范》《建筑抗震设计手册》。


    窗台上,摆着那只狐狸挂件。


    秦豫柔看了一眼。


    “找了份新工作?”她问。


    “嗯。”向风点点头,“一家小设计院,做结构设计。”


    “工资怎么样?”


    “税前八千,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六千多。”


    她没说话。


    向风笑了笑:“我知道不多,但够活了。”


    她看着那几本专业书。


    “建筑行业现在也不太好。”


    “是啊。”向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房地产不行了,我们这种做结构的最先被砍。听老员工说,院里已经三个月没发绩效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豫柔想起自己的公司。教育行业,同样在寒冬里。


    “都不容易。”她说。


    转身要走。


    “秦姐姐。”


    她停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过她了。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他说,“我就想留在你生活的城市。”


    她没回头。


    “走了。”


    ——


    秦豫柔回到家。


    打开门,愣住了。


    整个家空空如也。


    那些从意大利订制的家具被搬空。


    冰箱、洗衣机、电视全都不见了。


    衣帽间大敞着,


    她的衣物被胡乱的扔在地上。


    所有的抽屉都被打开。


    藏在里面的房本、保险合同、股权书也都消失了。


    结婚时候的三金被扫荡一空。


    甚至还有一个自己送给自己的金镯子被拿走了。


    她和贺渊的结婚照扔在地上,玻璃碎了满地。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手机响了。


    孙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秦姐,我刚接到物业电话,说有人从你家往外搬东西。你赶紧回去看看!”


    “我已经看到了。”


    “你赶紧报警!我现在就过来!”


    ——


    孙律师半小时后赶到,拍照,取证,列清单。


    “秦姐,这是非法入侵,是盗窃。”


    秦豫柔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上。


    “接下来呢?”她的声音很平静。


    “先给他留个案底。”孙律师蹲下来,“至少证明他不是和平搬走的,是趁你不在强行闯入。”


    警察也很快来了。做笔录,拍照,立案。


    送走警察,孙律师看着她。


    “秦姐,这次不能再拖了。我建议你,同意财产分割方案,尽快把这个婚离了。”


    秦豫柔抬头。


    “可明明我付出的更多。”


    “但没有证据。”孙律师说,“及时止损。房价在跌,已经从1800万跌到1400万了。再耗下去损失更多,你现在还可以拿到700万,够重新开始了。”


    她看着满地的碎玻璃。


    忽然想起向风说过的话。


    “这个房子里有你们共同的回忆,再买一套重新开始,差价我来补。”


    她笑了一下。


    “帮我约贺渊时间,签字。”


    ——


    杜全忠来了电话,再次约秦豫柔吃饭。


    米其林一星,法餐厅,包间。


    她到的时候,发现整个包间摆满了玫瑰。


    杜全忠站在花丛里,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秦总,赏光。”


    她愣了一下。


    “杜总,这是……”


    “追你。”他说得直接,“我知道你没离婚,但你现在和单身没什么区别。我也离过婚,咱俩很般配。”


    杜全忠不丑,中等身材,175。


    两个人年龄相当,身价相当,他经济优渥,按照世俗眼光,是良配。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杜总,我很感激您对迩来的帮助。但我……还没有打算接受新的感情。”


    杜全忠的笑容僵了一下。


    “秦总,如果追你的是那个小司机呢?”


    向风,想到他,心跳停了一拍。


    旋即莞尔——


    “杜总,那不过是个刚入社会需要帮助的年轻人。他不配跟你比。”


    杜全忠的咄咄逼人淡了几分。


    进来一位服务员:“先生,需要给这位美丽的女士预订一首小提琴演奏吗?”


    “多少钱?”


    “2000元,我们的小提琴演奏家是从法国学成归来的青年音乐家。”


    “音乐家还上这里拉琴呀?我这顿包餐够贵的,这都不包含?不要不要!”


    服务员离开。


    秦豫柔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豫柔,我在BJ有两套房子,老家还有三套!以后你帮我收租好不好?”


    又是豫柔,这让她想起贺渊,令人生厌。


    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喊我。


    可想想他手中的资源,秦豫柔只能假笑。


    “杜总还真是财大气粗。”


    杜全忠愈发大胆了一些,他凑近秦豫柔,想吻她。


    她下意识躲开了。


    “对不起,杜总,我还没有准备好。”


    杜全忠看她的眼神冷了下去。


    ——


    孙律师还没来得及约贺渊签字,法院传票到了。


    贺渊起诉离婚。


    起诉书上写着:女方婚内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请求法院在财产分割上予以照顾。


    秦豫柔从原告,变成了被告。


    ——


    法庭上。


    贺渊的律师出示了年会的照片,董事长搂着她的腰。


    还有一些新的照片——红螺寺。


    照片上,向风站在她身边,她看着他的方向。


    还有饭局上,她左侧坐着眼神深情款款的杜全忠,右侧坐着凌向风。


    她的手伸向凌向风,那是她递车钥匙的时候。


    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两个人像牵在一起。


    贺渊坐在对面,一脸无辜。


    秦豫柔看着这些照片。


    原来照片里的向风,眼神那么清澈透明啊。


    ——


    她想起前一天晚上接到的电话。


    杜全忠打来的。


    “秦总,圈子里有些话,你听说了吗?”


    秦豫柔握着手机,没说话。


    “说你和你那个司机,不清不楚的。”杜全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红螺寺、怀柔饭局,咱们仨的照片可都被人拍下来了。”


    “什么意思?”


    “我想说,你的名声,我不在乎。”杜全忠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和我交往,这些流言不攻自破。我杜全忠的女人,没人敢说三道四。”


    秦豫柔沉默了很久。


    “杜总,我想先静一静。”


    杜全忠说的照片,现在总算看到了。


    ——


    “审判长,我本来想好聚好散的。但她这样,私生活混乱,我不能接受。”


    贺渊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秦豫柔的律师出示了胡可可饭店门口的监控录像。


    贺渊搂着一个女人的腰,那女人帮他整理领子。


    清晰度很高。


    审判长看了看,问贺渊:“这个人是你吗?”


    贺渊脸色变了变:“是我。但那是……那是我朋友。”


    “朋友需要那样搂着腰吗?”


    贺渊没说话。


    审判长正要开口,法庭的门开了。


    向风走进来。


    他穿着正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所有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