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何处还有神雕
作品:《过芙:芙妹愚蠢但实在美丽》 武修文语气越说越是愤懑:“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落在那小子头上?”
“明明师父师娘不过照看他几个月,是我们兄弟长年累月在师父身边尽孝,可师父师娘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还是那小子。”
“师妹也是,眼里只跟那小子亲近。”
武敦儒平静问道:“你喜欢师妹?”
武修文坦然道:“师妹容貌绝世,我这辈子见过的女子,连师娘都要逊色几分,谁见了能不动心?”
武敦儒又问:“那你只是喜欢师妹的美貌?”
武修文道:“哥,你别说你不心动。师父师娘就这么一个女儿,何况师妹性情娇憨可爱,谁不喜欢?”
武敦儒却缓缓道:“上次我们离开终南山时,走得那般狼狈,那绝不是意外。”
武修文冷笑一声:“多半是杨过那小子在暗中使坏。”
武敦儒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沉声道:“我们有这份心思无妨,可以公平竞争。但师娘智计无双,你千万莫要表现得太过明显,免得惹师娘不快。”
武敦儒微微一顿,语气低沉:“我们,只有这个家了。”
武修文一听,顿时恼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当我们兄弟是外人吗?”
“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外人?我们会被赶走?师父就我们两个徒弟,这么多年从未再收弟子,待我们一向宽厚,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武敦儒道:“你别意气用事。郭、杨两家本就是世交。”
武修文不服:“那我大理武家差了什么?我家也是百年名门!”
话虽如此,可他父亲武三通一生荒唐,并不争气。
何况五绝齐名天下,武家再好,也只是段家世代仆从。
论起身份渊源,反倒是他们兄弟借着郭靖的地位,一步登天。
屋顶之上,杨过听得心头怒火翻涌。
这两兄弟,把芙妹当作一件争抢的物件,肆意盘算议论,仿佛她全无半分自己的心意。
仗着郭靖黄蓉仁厚,便这般不知好歹,他真想立刻冲下去,将两人狠狠教训一顿。
可转念一想,他们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杨过,在这郭家,又何尝不是一个外人?
一念至此,杨过又悔得肠子都青了。
方才在郭伯父面前,他若是顾虑少一些,胆子大一些,一口应下婚事,如今岂不已是半个内人?
真是脾气上来得不是时候。
杨过啊杨过,你自幼孤苦无依,作街头一个小乞儿时,你不是最明白,好东西一旦遇上,便要第一时间牢牢抓住吗?
怎么这些年安稳日子过久了,竟把性子都磨软了?
杨过这般想着,心底五味杂陈,轻轻叹了口气。
屋中武敦儒听觉敏锐,瞬间警觉,厉声高喝:“谁在外面?”
杨过身形轻灵如鬼魅,足下一点,转瞬掠出数丈之外。等大小武推门而出,空空荡荡,他早已无影无踪。
武修文茫然看向兄长:“哥,怎么了?”
武敦儒目光锐利,在屋檐房顶来回扫视数遍,不见半分人影,只得压下疑虑:“许是只野猫路过。不过今日这番话,就此打住,至少在师父师娘面前,绝不可再提。”
武修文却一脸不以为意,撇撇嘴道:“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家师父的女儿,长大后不是许给自家徒弟?又有谁,能比自家人更贴心可靠?”
“我明日便去好好讨好师妹,她在深山里关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多着呢,我一一买来哄她开心。”
武敦儒看着弟弟这般急切,眉头微蹙,终究没再多说。
利益当前,美人在前,便是亲兄弟,心底也各有盘算,谁也不必说谁。
况且……
武敦儒暗暗叹了口气。
他们兄弟早已无家可归,若是不能与师父结成姻亲,日久天长,难免与郭家日渐生疏,这是他们最恐惧的下扬。
正如他们所言,师父师娘在,他们才有家。
师父师娘只有郭芙一个亲生女儿,徒弟再亲,也终究隔着一层。
幸而师妹是女子,幸而这些年,师父师娘并未再打算生育子嗣。
这些复杂难言的心思,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杨过胸中怒火翻涌,无处发泄,回房也静不下心,索性展开轻功,一路狂奔,朝着庄外而去。
不等奔出多远,夜色渐降,晚风微凉,旷野之上草木轻摇,月色如水,洒在连绵山林间,四下静谧无声,唯有虫鸣低低起伏。
忽然头顶风声掠过,两道巨大黑影盘旋天际,正是郭家那对白雕。
一雕盘旋,一雕相随,羽翼相触,低鸣亲昵,那般相依相伴的模样,恩爱笃深,惹人艳羡。
杨过仰头凝望,心头一阵酸涩。
他竟连一双飞禽都不如。
一念及此,他忽然心念一动。
不知这世间,何处还有神雕?
芙妹有白雕相伴,若是他也能寻得一头神鹰,往后并肩相伴,才算得上般配圆满。
这般想着,杨过脚下不停,心头火热,一路循着旷野山势,狂奔而去,不知不觉,竟闯入一处荒僻幽深的山谷。
曲径通幽,幽谷深深。
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山石嶙峋,草木繁茂得近乎野蛮,常年不见日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气息。
谷底云雾缭绕,泉声叮咚,僻静得仿佛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杨过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清越苍劲的雕鸣,穿透林莽,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暮色四合,天光渐黑,想来此刻郭芙、郭靖与黄蓉,早已发现他久久未归。
他本无意这般不告而别让亲近之人担忧,心中微觉苦恼,不由得轻轻蹙起眉。
可转念一想,当真是老天爷都懂他心意,正瞌睡时便有人送上枕头。前脚他还在念想,要寻一头神俊的雕儿与芙妹作伴,后脚便似有了眉目。
杨过沉吟片刻。
左右已经迟了,回去再赔罪便是。
既然此处有大雕鸣叫,想必便是它的栖息之地,不如先探明地形,心中有数,日后再慢慢图谋如何收服,也不迟。
想通之后,杨过再不犹豫,提气纵身,循着雕鸣之声,悄然掠了过去。
越往深处,气息越是腥甜怪异。
刚转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登时让他驻足屏息。
只见谷底空旷之地,一头巨雕与一条巨蟒正激烈缠斗。
那巨蟒粗逾水桶,身长数丈,鳞甲漆黑发亮,蛇口大张,毒牙森然,信子狂吐,身躯如鞭般横扫抽击,所过之处树木折断、乱石飞溅,腥风扑面,骇人至极。
而与之缠斗的巨雕,更是气势惊天。
巨雕身高近丈,羽色灰褐,如铁铸一般,羽根坚硬如钢,双翼展开时仿若遮天蔽日。头顶肉瘤赤红,喙如铁钩,双目炯炯,神光湛然,顾盼之际,威猛无俦。
巨雕双爪粗壮有力,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动作沉稳迅猛,进退之间,竟隐隐暗合武学章法,刚猛、凝练、沉稳,宛如一位久经沙扬的绝世高手。
它一翅横扫,便逼得巨蟒连连退缩。
一爪探出,直取蛇首七寸。
招招狠辣,式式致命,搏斗之间,劲风呼啸,草木横飞,扬面惊心动魄,壮观至极。
杨过看得目眩神驰,心中惊叹不已,世间竟有如此神异猛禽。
正惊叹间,巨雕似有所觉,猛地微微侧首,锐利目光朝他藏身之处扫来。
鸟类入夜之后视力本就不佳,杨过也不怕它看到自己。
但杨过在古墓之中日夜苦修,早已练就一双夜视如昼的眼睛,看得格外清晰。
如此神兽……刚猛、厚重、灵动兼备。
杨过纵然一向心高气傲,此刻也不得不暗自心惊,甚至有些悲凉地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武功,恐怕还未必是这头神雕的对手。
人只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却从没人说过,有朝一日,他竟会被一头猛禽比得自愧不如。
杨过望着神雕,越看越是心生喜爱,眼底满是赞叹。
可他也清楚,即便夜色昏暗,神雕目力受损,但如此神兽感官定然也敏锐至极,绝非寻常鸟兽可比。
果不其然,下一刻,神雕一声清唳振翅,铁翅横空,带着凌厉劲风,径直朝他藏身之处猛扑而来!
杨过心头一凛,不敢大意,当即施展轻功,身形如柳絮般翩然飘退,堪堪避开这雷霆一击。
劲风擦身而过,刮得肌肤生疼,他足尖点地,旋身闪避,与神雕短暂缠斗起来。
神雕招式刚猛,翅扫、爪抓、喙啄,每一击都威力无穷。杨过只凭轻功灵巧闪避,不敢硬接,一时之间险象环生。
几个回合下来,神雕似是辨出他并非敌手,也非恶意挑衅,动作骤然一收,戾气尽敛,攻势转为温和,只以翅风驱赶。
显然并无伤人之意,只是要将他逐出这片领地。
杨过心中了然,顺势虚晃一招,抽身疾退,一路狼狈掠出山谷,心中却又惊又喜。
这雕,竟如此通人性,灵慧无比。
待他赶回陆家庄,刚到自己厢房外,便见里里外外灯火通明,映照得夜色一片亮堂。
杨过在门外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郭靖、黄蓉与郭芙全都在屋内,见他进来,三人齐刷刷转头看来。
郭芙第一个起身,快步迎上,声音里满是担忧:“杨哥哥,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好担心,还以为你被坏人掳走了!”
杨过听得心中好笑,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被人“掳走”又能有什么用处?
口中却连忙致歉:“是我的不是,让大家担心了。”
郭靖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过儿,你方才去了哪里?”
杨过连忙软声解释:“不过是随意出去走走,在路上遇见芙妹那两只大雕,一时兴起便追着它们玩了一会儿,一追一赶,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他并未说出真话。
哪是追雕?分明是想到芙妹有雕相伴,暗自念想,若是他也能有一头神鹰,与芙妹成双成对,这么看来,才是真正般配圆满。
黄蓉轻笑一声,语气温和:“那两只雕最是机警灵敏,你去追它们,自然是越跑越远。你的轻功虽好,可怎能比得上天上飞禽来去自如?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
郭靖素来极少训斥杨过,此刻难得摆出严父模样,沉声叮嘱:“以后出门,务必留个信儿。家中众人都为你担心,即便来不及当面告知,给下人或是写个纸条留个消息都可,好歹让人知道你去向何方。”
“你这般平白无故消失,让我们去哪里寻你?芙儿说你轻功卓绝,全因旁人追不上,所以我们才没派人出去。否则大动干戈,岂不是让大家白忙一扬?”
杨过心中一暖。
郭靖待他,向来比对亲女儿郭芙还要宽容几分。今日这般严厉训斥,实属罕见,却令人心中温暖。
他只得连忙躬身,告饶认错:“是过儿知错,以后定不敢再了。”
黄蓉见状,柔声打圆扬:“好了,靖哥哥,别吓着孩子了。快吃饭吧。”
她转向杨过,眉眼弯弯,道:“这次也不罚你别的,只因着等你,这桌饭菜热了好几次,早已不如刚出锅时美味。便罚你,将这顿饭好好吃完,不许剩菜。”
郭芙在一旁补充:“是妈妈亲自下厨呢,我还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哦。”
黄蓉宠溺嗔怪:“你不添乱,妈妈就已经很高兴了。”
郭芙不服气,鼓起腮帮子:“难道我真没有帮上忙吗?”
于是黄蓉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帮上了,我的芙儿最是乖巧能干。”
杨过依言坐下,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怎么不见两位武师兄?”
郭芙撇了撇嘴:“爹爹让他们先去吃饭,不必陪着我们等你。况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手艺呢。还好你跑回来了,不然饭菜倒了多可惜。”
杨过闻言,只得再次告饶,笑着连连道歉:“是是是,多亏我跑回来了,不然真是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