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什么意思？前脚拒绝你，后脚又在你面前表演深情？”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师斐，对沈遇秋瞬间没有好脸色了，说：“他这么善变？”


    “没有，他不是那种人。”师若淮还是下意识维护沈遇秋。


    师斐忍不住翻白眼，说：“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啊？”


    师若淮仔细想想，似乎，一个多月吧。


    “下次他敢踏进沉沙寨一步，我打断他的腿！”师斐吹胡子瞪眼地站起来，长袖一挥出了房间。


    师若淮哎呀了一声，急忙追了出去，喊着：“你听我解释嘛……”


    随着师若淮声音逐渐远去，躺在床上的陆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送他走吗？


    是好事啊……


    但是陆淮眼里没有任何喜色，反而被雾霭弥漫。


    师若淮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往床上一看，发现床已经空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回身冲了出去。


    这一天天的，都是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怒骂，沿着沉沙寨跑了一圈，都没看到陆淮，半路上她遇到宋无愿，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询问他有没有见到陆淮。


    结果宋无愿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后山，说：“在溪边。”


    师若淮冲着宋无愿道谢，眼神往后山看去，拔腿就朝着后山溪涧跑去。


    到了溪涧，陆淮果然在这里。


    谢天谢地他没什么出格的情况，只是静静地坐在溪水边沉思。


    师若淮放缓脚步走上前去，陆淮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向了她。


    “你身体怎么样？”师若淮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讪笑起来，问。


    陆淮扯了扯嘴角，沉声说：“没事，死不了。”


    “对不起啊，我也……我也没料到他会动手打你。”师若淮有些苦恼，代替沈遇秋给陆淮道歉。


    可是这话在陆淮听来，无疑就是师若淮对沈遇秋的维护。


    他不想听这些！


    “是我自作自受。”陆淮心里憋着发散不出去的郁闷，低下头冷冷地回答。


    师若淮看着他那副颓丧哀愁的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山涧里偏冷，他就穿了外衫，搞不好要着凉。


    “你别这么说。”师若淮走到他身边蹲下，放低声音哄道：“跟我回去吧，你需要休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陆淮缓缓抬头，眼中弥漫着雾霭，他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好起来。”


    师若淮疑惑地和他对视，问：“为什么？”


    “病好了，你就要送我走了，不是吗？”陆淮苦涩地说。


    师若淮感觉心头猛地揪了一下，她垂下目光，看着脚边缓缓流淌的溪水，说：“你听到了啊？”


    “我走了，你高兴吗？”陆淮的声音很低沉，“没人会强迫你做功课了，你自由了。我也……我也自由了。”


    曾经的师若淮，的确渴望陆淮赶紧离开，以此结束她地狱般的学习生涯。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


    她……她不想他走。


    她舍不得他。


    可是把他困在沉沙寨，对他来说也不公平。


    “高兴啊。”师若淮言不由衷地说，“自由了当然应该高兴。”


    然后两人之间就是无边的沉默，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陆淮一个喷嚏打破了寂静。


    “这里风大，你不能吹风。回去吧。”师若淮说着去搀扶陆淮的手臂。


    但是陆淮完全不配合，拂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站起来往旁边走，带着赌气的意味，说：“不用你管。”


    “陆淮！”师若淮气结，急忙跟上去，“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怎么？嫌我拖累你了？想让我赶紧好，然后赶紧滚蛋是吧？”陆淮也气不顺，回头盯着师若淮的眼睛，语气十分刻薄。


    “你吃火药了？”师若淮皱起眉头，不理解他怎么了。


    起码能离开沉沙寨对他的桎梏，他该高兴不是……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却是忿忿不平。


    她心里回荡着一个答案，可是她不敢确定，只是抿紧嘴角，无奈地看着他。


    陆淮不想和师若淮吵架的，可是自从她和沈遇秋的事情被摆在明面上，他就总是轻易动怒，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讨厌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不踏实，没有安全感。


    可是他没办法改变。


    他生师若淮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我就是性格恶劣，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陆淮自暴自弃地笑了一下，背过身不再看师若淮。


    师若淮呼出几口气，默默地调整着情绪。


    她耳边又回荡着昨天叶蓝城对她说的话——那就表明心意，无非就是成功和失败两种结果。


    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说出心意的最好时机，可是她和陆淮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有些话再不说，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目光一直钉在陆淮背影上，他也是倔强，执拗地背着她，整个人都透着冷傲和孤寂。


    死就死吧！她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往前走到他面前，神态绷紧地看向他。


    陆淮都不看她，偏过头不说话。


    “你在生什么气啊？”师若淮语气轻柔起来，小心地问。


    陆淮咬了咬牙，如同沉默的倔驴。


    师若淮一颗心忽上忽下，此刻脑子已经有点不清楚了，她放任那种澎湃的情愫流淌而出，上前一步抱住了陆淮的腰，凑上去就吻了一下他的双唇。


    陆淮浑身一震，怔怔地望向她，眼眸里都是诧然。


    双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磕巴着，不自然地开口：“你干什么？”


    “亲你啊。”师若淮狡黠一笑，反正豁出去了，她把脸皮自尊都放一边，说：“你不喜欢啊？”


    陆淮的心脏哐哐直跳，又带着无法抑制的绞痛，他有些承受不住，后退一步想逃离。


    师若淮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抱紧了他的腰身，整个人依偎在他胸口，仰起头又凑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直接吻他，两人面颊擦着面颊，但是双唇还隔着两指的距离，她就这么停住，目光直直望进他眼中。


    陆淮呼吸急促，心脏快要从咽喉里跳出来，他在这样的对峙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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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缴械投降，低下头贴上师若淮的唇角。


    师若淮像逗小狗一样含了一下他的嘴唇，又慢慢退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沙哑地问：“还生气呢？”


    陆淮紧张地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翕动，慌乱地说不出话来。


    师若淮压了一下手臂，他完全没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低头，她禁锢着他，贴上去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唇。


    他吃痛，微微张口了双唇，师若淮的舌头趁机滑了进去，勾着他的舌尖缠绵，掠夺他的呼吸，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火辣辣的亲吻。


    陆淮故作矜持的冷傲也彻底被击破，他搂紧了她的腰身，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情欲外放，不顾一切地回应着她。


    绵长窒息的一吻结束，师若淮把侧脸埋在他脖颈里，往他皮肤上吹气，轻声问：“还生不生气？”


    她此刻倒是俨然成了个严师，非得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


    “我又不是你的狗，你当我是傻子吗？戏弄我很好玩？”陆淮头脑发昏，可是还残存着理智，就是不松口。


    吻他一下就想打发他，他才没那么好糊弄。


    “世间哪有你这样不听话的狗狗？”师若淮吃吃地笑，“一个不高兴就冷脸，哄都哄不好。”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淮委屈地说。


    师若淮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勾起嘴角，抬起头凑到他耳边，柔声说：“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还生不生气？”


    千回百转，她又绕回这个问题。


    陆淮泄气般投降，说：“生气。”


    “那我怎么哄你，你才能消气？”她说着咬住了他的耳廓，轻轻摩挲着。


    陆淮快被她逼疯了，有股燥热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他偏过头，去寻她的双唇。


    可是师若淮往后一仰，躲开了他的索吻，含笑看着他。


    陆淮头脑发热，不知所措地和她对视。


    “昨天在树林里，你本来想和我说什么？”师若淮轻声问。


    陆淮垂下眼睑，一脸落寞，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愿意说。


    “不说？”师若淮像个妖精，柔得像水一样，坏心眼地咬了一下他的咽喉。


    陆淮闷哼一声，身体里坚固的防线被她摧毁了，他踉跄了几步，垂头倒在她肩上，粗声喘息。


    师若淮稳住了步伐，轻笑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不禁撩拨？”


    “师若淮……你这个……”陆淮颤声埋怨，对于她恶劣的调戏，他也无能为力，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你不说，那我来说。”师若淮感受到了他滚烫的体温，知道不能再调戏他了。


    她偏过头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紧紧抱住他，和他贴在一起，低声说：“我喜欢你。”


    陆淮浑身颤抖，心脏狠狠瑟缩了一下，无数情绪充盈着心尖，低低地啜泣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猝然落下。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师若淮把头靠在他肩头，两人交颈拥抱，不分彼此。


    陆淮的眼泪流个不停，浸湿了师若淮的侧颈。


    “你呢？你喜欢我吗？”师若淮问。


    “嗯……”陆淮黏糊糊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