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溯在物理方面的天赋，到了大学之后，才算真正意义上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甚至刚读完大一，院里的泰斗级人物戴教授就把他破格拎进了自己的核心课题组，成天带在身边，恨不得直接当成关门博士生来培养。


    午后的实验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


    戴教授看着屏幕上那串被原溯轻描淡写就推导出来的算式，再看看旁边那个正忙着处理工作消息的男生，忍不住叹了口气，简直又恨又爱。


    “我说原溯啊，你真不考虑一下直博的名额？”


    原溯刚回完蒲雨的消息和工作方面的问题，闻言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教授，直博的事咱们以后再聊吧。”他语调慵懒，顺手将桌上那几份刚弄好的文件整理好，“我最近挺忙的。”


    戴教授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


    上面印着四个字：溯雨科技。


    戴教授酸乎乎地问：“你这还没毕业呢，就先把公司给开起来了，心思都分到赚钱上去了，不觉得耽误学术吗？”


    其实公司能开起来，戴教授也帮了不少忙。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有两位东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招商办的领导，想了解一下学院产学研结合的项目，还是戴教授引荐，带原溯过去见了面。


    聊了半个小时，领导离开的时候，给他留了一张名片。


    “原同学，如果感兴趣的话，随时联系我们，现在政府对大学生创业有扶持政策，资金场地都有优惠。”


    原溯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


    等人走了，戴教授看着他：“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原溯沉默了两秒：“有。”


    戴教授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那种闷头做学术的性格，想做就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原溯点点头：“谢谢教授。”


    如今公司还不太稳定，很多业务和技术外包都在起步阶段，原溯每天都忙得不行，学术方面的进展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快了。


    即便如此，原溯依然是戴教授最看重的好苗子。


    教授偶尔会开开玩笑说，赚什么钱啊赚钱，来搞学术！


    但其实没钱搞不来学术，没天赋也更加搞不来学术。


    原溯知道教授是为他好，眉眼间带着股坦荡的散漫。


    “不耽误。”他笑了笑，语气极其自然，“教授，学术得搞，但钱也得赚，总不能让我女朋友赚钱养家吧？”


    戴教授被他这话噎得没脾气，笑着摆了摆手：“去去去，看着你就头疼，别忘了明天把实验数据发我。”


    从实验楼出来，下午四点二十。


    蒲雨三点半有课，现在应该快下课了。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原溯：下课了？】


    那边很快回复：


    【蒲雨：估计还要十五分钟（哭哭）】


    【原溯：不哭宝贝，我这边忙完了，过去接你。】


    【蒲雨：好耶！！！】


    原溯刚打算去教学楼，肩膀就被人一把搂住了。


    是他的室友兼院篮球队队长，林皓。


    “溯哥！我亲哥！我祖宗！”林皓一把抱住原溯的胳膊，哀嚎声引得路过的学妹纷纷侧目，“周六下午跟隔壁体院打友谊赛，对面那几个主力全是身高一米八几的怪兽，咱们院这几个豆芽菜，上去估计就被打碎了！全学院就你最猛，你再不上，咱们物理院的脸都要丢到东州河里去了！”


    原溯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把林皓的胳膊拨开，毫不犹豫地拒绝：“没空，不去。”


    “为啥啊？！”


    “周六要陪女朋友外出采风找灵感，顺便约个会。”原溯说得理直气壮，甚至眉梢还微微扬了扬。


    林皓双手合十，一路追着他碎碎念：“哥，采风啥时候不能采啊？这可是关乎咱们院尊严的生死之战！”


    “求你了哥，哥哥哥……爹爹爹你忍心看我被体院那帮人按在地上摩擦吗？”


    “忍心。”原溯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皓在后面跳脚：“原溯！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冷血动物！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家伙！你没有心！”


    -


    晚上，原溯陪着蒲雨在附近的林荫道上散步。


    夜风吹过，蒲雨手里捧着杯奶茶，转过头看他：“听说，你们院的篮球队队长都快急哭了？”


    原溯偏过头，看着她笑：“你怎么知道？林皓今天求了我半天，我没答应。”


    “学校论坛都传遍啦。”蒲雨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听说体院的人还专门发帖挑衅物理院，说你们这帮搞学术的是‘脆皮豆芽’。”


    “随便他们说。”原溯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动作透着股习惯性的亲昵和慵懒，“反正周六要陪你约会，不管。”


    蒲雨被他捏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可是……我想看。”


    原溯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了些：“想看什么？”


    “想看你打球呀。”蒲雨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以前在镇中，你每天都在忙着打工还债，都没有时间像其他男生一样在球场上玩，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嘛，我们在哪里采风约会都一样的。”


    树影婆娑，路灯的光在原溯深邃的眼睛里揉碎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填得满满的。


    原溯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点浑然天成的撩拨：“你想看，我就得去打啊？”


    蒲雨脸颊微微一热，小声嘟囔：“你室友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去……”


    “他求一百年也没用。”原溯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纵容的宠溺，“但你开了口，就不一样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调拖得有些长：“去打也行，但总得给我点打球的动力吧？比如……女朋友的特别鼓励？”


    蒲雨哪里受得了他这样一本正经地撩人，红着脸飞快地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我去给你加油！”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原溯站在原地，抬手用指腹蹭了下唇角，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哀嚎了三天的室友发了条消息。


    【原溯：周六几点。】


    林皓“嗷”的一声从床上蹦起来，头撞到了天花板都顾不上疼，回道：【下午两点！南校区体育馆！哥，你是我亲爹！我这就去给你弄球衣！】


    【原溯：12号。】


    【林皓：要12号干嘛？有啥特别意义吗？】


    【原溯：我女朋友。】


    生日月份是12，倒过来是21，无论正反都很有意义。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很久，最后彻底安静了。


    林皓：“……”


    草，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


    吃了满嘴的狗粮，还得默默滚去准备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