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跳乱了

作品:《溯雨信笺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风铃巷。


    院门虚掩着,堂屋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奶奶,我们回来啦!”蒲雨推开门。


    李素华正坐在缝纫机前赶工,闻声抬起头,看见许岁然手里拎着的蛋糕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花钱买这个干什么?吃两个馒头不比这些强?”


    但许岁然嘴甜,几句“奶奶辛苦了”、“小雨一年就过一次生日”、“我妈妈特意让带给您尝尝的”,三言两语就把老太太哄得没脾气。


    蛋糕不大,六寸的样子。


    许岁然插上彩色蜡烛,非要蒲雨许愿。


    堂屋的灯关了。


    蜡烛跳动着温暖的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


    蒲雨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希望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二个愿望:希望原溯和陆阿姨能过得好一点,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第三个愿望……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李素华一边说“这乌漆嘛黑的什么东西?”,一边还是吃了小半块。许岁然也吃得嘴巴牙齿黑乎乎,嘻嘻哈哈地说着班里的趣事。


    趁许岁然和蒲雨去洗手的时候。


    老太太悄悄往岁岁书包里塞了二十块钱。


    虽然不知道这蛋糕多少钱。


    但二十块对于李素华来说已经很贵了。


    可以买几大兜的馒头呢。


    狠狠心,咬咬牙。


    孙女生日,总不能让别人花钱。


    ……


    夜深了,许岁然回家去了,奶奶也洗漱完准备休息。


    蒲雨把特意留的两块蛋糕装进了铝饭盒里,放在窗台上,冬夜的风很冷,不用担心坏掉。


    “早点睡,作业明天放假写也来得及。”


    “知道了奶奶。”


    蒲雨在房间里写卷子,却总是心神不宁。


    她看看窗台上的饭盒,又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


    十一点,她鼓起勇气,拿起窗台上的饭盒,像只怕惊动猎人的小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冬夜的小巷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蒲雨刚探出头,就跟门外的人瞬间撞个正着——


    原溯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抬在半空,指关节弯曲着,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又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转身离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巷子里的风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就那样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后是深沉的夜,面前是她。


    原溯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才有些不自然地收回去插进兜里,视线飘向别处,又忍不住转回来落在她脸上。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蒲雨握紧了手里的饭盒,心跳快得不像话,她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问:“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


    原溯喉结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有点生硬:


    “路过。”


    “路过?”蒲雨声音轻轻的,“可是你家在对面,怎么路过到我家门口来了?”


    原溯被拆穿了也不尴尬,理直气壮地反驳:“散步迷路了不行?”


    蒲雨忍不住抿嘴笑,没再戳穿他这拙劣的借口。


    她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迷路迷得正好。今天……是我生日,我留了两块蛋糕,给你和阿姨留的,特别好吃。”


    原溯的目光落在那个有些旧的铝制饭盒上。


    他没有伸手去接蛋糕,而是忽然上前一步,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隔着衣袖传了过来。


    “跟我去个地方。”他说。


    “啊?去哪儿?”蒲雨还没反应过来。


    原溯没回答,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门外走。


    他的手掌温热,手指上有薄茧,磨蹭着她细腻的皮肤。


    蒲雨的心跳瞬间乱了。


    两人穿过寂静的风铃巷,一路往镇子后面的北山走去。


    北山不算高,但上山的路有些陡,铺满了碎石和枯草。


    蒲雨体力本来就不好,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不行了……原溯,我不走了。”


    蒲雨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小脸冻得通红,“我们回去吧……我真的走不动了……”


    原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头微挑:“这就走不动了?平时体育课怎么上的?”


    “体育课也不爬山啊。”蒲雨有些委屈地辩解,讲话时还在喘,“我真的爬不动了。”


    原溯轻笑了一声,也没再怼她。


    他直接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下身,“上来。”


    蒲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歇一会儿就行……你背不动的,路还这么陡。”


    “快点。”


    少年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但眼神却很沉静,“你再磨蹭的话天就要亮了,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