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可不可以只爱我》 说是吵架到底是说轻了,易瑾到的时候,双方都捏着酒瓶子一副马上要干起来的样子,啧,关键是看着年纪还不大,有没有成年都不好说。
一个年纪就那样的男人和一个女生,女生是短头发,身后还护着个女孩子,模样应该比短发女生要小,易瑾走过去压肩顺势将短发女生手里的酒瓶接了过来,侧身间挡住前面男人恶狠狠的视线,“怎么回事。”
她问身后的女生,目光却是凝在男人不屑的脸上。
“这男的要给她灌酒,被我砸了。”短发女生开口,眼神不见不点畏惧的同男人对上视线。
“丟累喽哞,我系问她又不系问你,你做咩?”听口音男人不是本地人,酒瓶子直指女生脑门,语气里外都是警告。
易瑾不得已只好又朝男人伸手的位置挪了挪,隔开危险的酒瓶,把东西从他手里拽了下来,“做乜嘢,佢哋都系细路仔啫,又不能喝,一会喝醉了,屋企人揾,应该点?(搞什么,他们只是小孩子而已,又不会喝酒,待会儿喝醉了,家里人来找的话,该怎么办?)”
男人这才将视线放在易瑾身上,同口音‘老乡’带来的亲切感在此刻发挥了个十成十,气焰也散了些,男人撤开半步,像告状:“那个小家伙先动手,我唔原谅。(我不原谅)”
易瑾猜到这男人不是个可以随便应付的善茬,示意旁边一起过来的服务生把两个女生先带去吧台,又组织周边看戏的人散开,脱轨的夜晚暂且回到正轨,心底提起的半口气可算松了一半。
秩序不能乱,事情尽可能不闹大,酒吧鱼龙混杂,随便一丁点火星子就能瞬间点燃。
易瑾瞥了眼男人原来桌上的酒品配置,喊服务生送了两打啤酒和一排shot斗酒过来,略微歉意的开口:“很抱歉影响到您的体验,这些是本店请您的,另外给您免单今晚的消费,可以吗?”
“唔使钱?”
易瑾扶了扶旁边的凳子,好让酸疼的腰得到些许放松,抬眉看他,眼里不解。
不然?
男人嗤笑,戴着大金戒指的手指向那一排shot杯,“你唔饮啊?咁我要头先嗰个女仔饮。(你不喝?那我要刚刚那个女孩子喝)”
就是不喝不行呗。
行,易瑾勾唇,拿起其中一杯,隔空敬了敬,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没半点拖泥带水。
见她一杯就没有了要继续的意思,男人似是不满意,视线在shot杯和她脸上来回,“剩咁多,唔飲埋佢好浪费喔。(剩了好多,不喝完好浪费)”
“不浪费,怎么会浪费,”易瑾把酒杯放回原处,话说的随意,“小姑娘不懂事正常,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道理懂得自然要比她们多得多。”
“老板系聪明人。”男人收了神色,朋友说说笑笑的拉着他继续去喝酒,在易瑾转身离开后,他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那摇曳的背影,色眼觑起。
吧台,小妹早听闻里面出了乱子,好奇之心到了顶峰,奈何手里的单多得实在走不开,只能遥望‘天际’,盼着哪位同事从那边过来同自己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期间,服务员领着两个女生过来腾了两个吧台前的位置给她们坐下,然后急匆匆的喊她调了排shot斗酒,在后来,易瑾就来了。
小妹急得不行,酒也顾不上调,探个脑袋急忙问:“师父师父,咋回事啊?老赵说你会说广城话诶,真的假的!我咋没听过,广城那么远,你咋的会的?去过?”
“摇你的酒,一会来人投诉你慢,我可不给你担保。”易瑾瞪她一眼,不打算多解释,亲自给两个小朋友倒了两杯温水,便在两人旁边坐下,问,“叫什么名字?”
怎么感觉怪怪的。
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好像那种那种,撩妹的油腻感啊,得亏她是个女人,也不油腻。
短发女生警惕心不减,抬抬眼,冷漠开口:“阿亏。”
“她呢?”
阿亏瞥她,“你知道我的就好了。”
易瑾一愣,想到什么,随即笑出声,“亲姐妹?”
“你——”
阿亏还想说什么,先前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女生忙拦住她还要往下说的话,怯怯的打圆场,“姐姐,你别怪她,她只是在气头上。姐姐你叫我阿阮就好。”
阿ruan?哪个软。kui又是哪个kui?
易瑾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她:“你们两个都还不大吧?怎么跑来酒吧了,偷溜出来的?”
阿阮抿唇,小心翼翼看了眼身边的姐姐,缩缩脖子,“同学说,这边喝酒可以赚钱......”
“她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怎么和你说的!不要来这种地方!”阿亏听她一说,心里本就没消散太多的火气‘噌’一下往上冒,作势去敲阿软的脑袋。
“欸欸欸,打自己妹妹,打坏了还不是自己心疼。”易瑾撑着脑袋,诚心提醒,奈何那一下还是敲了下去。
清脆的一声。
阿软嘴一瘪,顿时红了眼眶,“对不起姐姐......”
“别跟我说对不起,自己去说谢谢。”阿亏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染着湿润红眸。
女生抹了眼泪,低头软软的冲易瑾说了句“谢谢姐姐”。
易瑾心里头软得不行,以前易澄很小的时候也是这般,小嘴一瘪,眉眼一撇,眼睛瞬间就红了,屁颠屁颠的在她腿边要抱,那真的是很小的时候了。
现在嘛,易瑾无奈,越来越滑头了。
“瑾姐,这俩小朋友多大了?”小妹忙里偷闲,忍不住好奇问。
“多大了?”易瑾问她们。
“17。”阿亏说。
“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阿亏不说话了,不自在地抓了把头发,扭过头去不再搭理她。
易瑾没多问,知道小孩子自尊心强,人家不想说,她便不多嘴问,问小妹从抽屉里拿了张便利贴和一支笔,在上面飞速写下一串数字后递给阿亏,“我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电话,对方还是个未满18的小朋友。
或许因为,面前两人也是姐姐和妹妹的关系,她有一点同情。
说不上来,是同情她们多一点,还是同情自己多一点。
“以后成年了,过来喝酒的话可以打我电话,请你喝酒。”易瑾怕她多想,补充,“小酌。”
“我不会来喝酒的。”阿亏斩钉截铁,“这里没一个好人。”
但她还是捏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利贴没放。
“好好好,没好人,”易瑾耸耸肩,颇为无奈,店里还有活,她不好多聊,“时候还早,快点回去,在这边可没人管你们。”
她喊了个兼职的服务员开车送她们,自己顶了会上酒的活。
小妹仍旧好奇她为什么会粤语,追着缠着想让易瑾教她。
粤语诶!她小时候看港城的电视剧觉得里面的人说粤语老帅了,自己跟着学了好几天也学不出一句半式的,今天听说自己师父会,那这声“师父”又不是白叫的。
“好师父~你说一句嘛,就说一句,我刚刚不在,没听到,馋死我了!”小妹扭扭屁股扭扭腰,跟她撒娇。
易瑾摆手,拿她没办法,用粤语随意回:“等阵做唔晒啲嘢,你要加班!”(等会做不完,你要加班)
小妹听完倏然瞪大眼睛,恨不得当场叫出声,“我靠我靠我靠!太好听了!师父你哪里学的!好1!!”
正如小妹说的一样,易瑾的好嗓子同样也适用在粤语这一门语言上,粤语的语气似乎有天然的低音加成,让易瑾那副本就撩人的声音听上去更显低沉和慵懒,像极了一支在耳边轻抚的羽毛。
延城的确离广城有一定距离,普通人极少有出远门的机会,更别提还会另一门方言。
易瑾嘴角挂着笑,把酒一杯一杯放进盘子,“以前跟广城人打工,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广城人?到我们这来赚钱?”小妹满脸不信,“延城这种小城市,外地还能跑我们这来赚钱了?怪不得你现在不在那边了呢,坑定赔死了,灰溜溜回广城去了。”
对于小妹的话,易瑾没反驳,那些人的确早就回广城了,本就是有钱人家,何来赔钱一说?说的好听点,是做生意赚钱,说的不好听点,是有钱人到小城市的消遣。
当时的易瑾也是误打误撞才结实的那些人,那会她还小,只有16的年纪出来打工,大多数店里都不要未成年,她便撒谎自己已满18,但稚嫩的脸摆在那,到底找的艰难。
她到现在还记得,找上那些广城人允许自己可以去打工时,她有多开心,可这份开心没维系多久,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会广城话的人,。
易瑾好不甘心,于是她白天在学校用多余的时间学方言,晚上写完作业蹩脚的跟自己用广城语对话。
幸好,她学习能力好,最终还是用一口流利的广城话拿下了这份薪资不低的职业。
她花销小,两年时间,给手里攒下一笔积蓄,成年后的工作便更好找,她学了调酒的手艺,在调酒师这份行业一干就是快十年。
易瑾端着酒,一头又扎进人群,把飞远的思绪彻底挤开。
替兼职这一顶活,就到了下半夜,易瑾停下扶腰的动作越累越频繁,小妹看不下去,撂下吧勺出去扶她,嘴里好一顿数落。
易瑾听着,不置可否:“你觉得我们俩给颜染老板的位置给篡了怎么样?”
“要篡你自己篡,我可不来。”小妹扶着她到员工室坐下,“我一个地地道道打工人,哪里敢做以下犯上的事。”
易瑾骂她,“怂。”
思索再三,她给颜染发了条消息报备,然后点进微信员工群聊艾特所有人。
鱼:【明天后天闭店不开张,今晚等最后一波客人离开赶紧收拾。】
颜:【听你们瑾姐的,放假放假,大家这几天辛苦了,这个月每个人涨700工资。】
底下一群人高呼‘瑾姐万岁’‘老板万岁’。
鱼:【一群没良心的,福利我问你们讨要的,关她颜染什么事。】
小妹:【师父万岁,师父天下第一好!】
底下又变成了一顿复读机。
退出聊天框,微信安安静静,只有置顶那,静静躺着一条易澄的还没来记得回复的消息。
晚上10点,她说到家了,发了一条到家的视频,凌晨4点12分,易瑾才回她一个“乖”。
在界面的最下面一条对话框,是更安静的一条打招呼的系统对话。
今天.....不,昨天下午,段知予拿她手机加的。
头像是一个漂在水面上的纸船,叠得挺工整,就是有点糊,放大头像得左下角还能看到水面上倒影的手机,应该是段知予自己拍的。
微信昵称就是一个点,也够简洁的,易瑾失笑,她点开朋友圈,清一色的转发内容,什么【学术报告应该怎么写】【物化生专业的学术论文】【延大建设和谐校园投票】......
易瑾翻看,一众转发的关于学术公众号里,蓦然出现一条关于某红色图标的转发。
【[转发-百发百中,我已经成功提现啦!]】
“噗嗤——”
易瑾没忍住笑出声,这是哪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拿段知予手机转的,她完全能想象出段知予当时表情。
哈哈哈哈.......好搞笑。
易瑾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边笑边继续往下翻。
页面滑动弹到最底下,然后又轻轻的弹了上来。
到底了。
最早的第一条是,2016年,8月21日。
段知予发了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原创朋友圈。
——如果生命,如果蜉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