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市。


    眼前是一栋四层高的庞大建筑。层楼叠起，墙垣以澄明琉璃嵌合，窗棂尽用水晶雕琢。日光自穹顶倾泻而下，整座殿宇通透如冰玉铸就。光影随日影流转，明澈无垢。


    项羽眉头微蹙，目光在琉璃壁上停留许久。他不言不语，只眼底藏着几分讶异。


    这等大手笔，饶是他当过西楚霸王也未曾见过。


    他抬头看向门牌。


    “天上人间养生医疗会所。”


    项羽念出声。


    “好奇怪的名字，是医馆吗？”


    他转头看向身旁带路的小屁孩。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段威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叼着根牙签。他穿着一身绸缎锦服，衣服料子是极好的，穿在他身上却透着股遮不住的街溜子气。


    “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段威大摇大摆带着一人一猴往里走。门口站着两排迎宾侍女。清一色高开叉旗袍，腿上裹着一层黑色的薄丝，将曲线勾勒得极好。


    “欢迎光临！”


    两排美女齐刷刷鞠躬，声音甜腻。


    项羽身形一顿。他哪见过如此场面。这大汉才建国五年，现在的女子已经这般开放了吗。


    段威负手在前，熟练地冲几个侍女挑了挑眉。


    猴子对这些女人没兴趣。它跑到大堂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抓耳挠腮地比划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呲牙，转着圈看自己的尾巴，感觉颇有意思。


    项羽走过去拉走猴子。


    “贤弟，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找我哪大哥给你拿一些琉璃。”


    在他看来。段浪都能用琉璃盖这么大一栋房子了，还会缺这点镜子。


    大堂管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段威。他连忙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极低。


    “哎哟，大公子您来了！”


    段威吐掉牙签。


    “嗯，今天我带两个朋友过来。就照旧就行，账记老登头上。”


    管事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挤成一团。


    “明白明白，大公子楼上请。”


    段威带着项羽与孙悟空，先去了一楼泡澡沐浴。浴池里云山雾绕，药香扑鼻。


    泡完澡，三人换上宽松的浴袍，直奔二楼。


    二楼是餐饮区。


    铜锅翻滚，红油飘香。段威熟练地点了一桌子雪花牛肉、鲜毛肚，还弄了两坛西域进贡的好酒。


    吃饱喝足，再上三楼。


    三楼是专属的按摩休息区。


    段威带着一人一猴进了一间顶级包间。几个手法专业的女技师进来，一番洗脚按摩，揉肩推背，弄得筋骨都泡软了。


    女技师退下后，房门合拢。


    段威躺在软榻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怎么样，舒服吧。”


    他斜眼看向项羽和猴子，翘起二郎腿。


    “跟着小爷混，以后天天带你们洗脚按摩。”


    项羽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一边去。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人混江湖。”


    猴子抓了个果盘里的香蕉，扒开皮咬了一口。


    “小孩，你今天请我老孙吃饭洗脚。等我混开了，也请你吃一顿。”


    段威翻了个身，盘腿坐起。


    “切，英雄不问年纪。”


    “出来混，靠的是实力，是背景。”


    他大拇指一指自己鼻子。


    “听好了，家父段浪。”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项羽和猴子对视一眼。


    项羽忽然大笑起来。


    “果然是我哪大哥的孩儿。”


    他看着段威，目光多了几分亲切。


    “小孩，那你可知我是谁？”


    段威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他。


    “怎么，难不成你想说你是霸王项羽，然后你身边那猴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项羽没说话。


    猴子嘿嘿一笑。


    它身上的浴袍瞬间化作光影消散，重新变回了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它伸手在耳朵里一掏，掏出一根绣花针般大小的铁杵。


    “大！大！大！”


    如意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碗口粗细。


    猴子单手抓住金箍棒，在包间里舞了一圈棍花。狂风刮得珠帘乱飞，桌上的茶具叮当乱响。


    砰。


    金箍棒顿在地上，猴子持棍而立，金光闪烁。


    项羽也伸出手。


    虚空一抓。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煞气的霸王戟破开空间，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段威。


    “小侄子，你还真是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段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我靠！”


    “真有孙悟空！”


    “我还以为全是老登写的话本故事呢。”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从软榻上跳下来，凑到项羽和猴子面前。


    “项大哥，猴哥。”


    “我与你们一见如故，不如我们结拜吧。”


    项羽脸一黑。


    “不成不成，这不是乱了辈分。”


    段威摆手。


    “这有什么。以后我管你们叫大哥，你们管我叫侄儿。咱们各论各的。”


    他话还没说完。


    “诶诶诶！！”


    段威突然惨叫起来，整个人踮着脚尖往后仰。


    一只大手从他身后伸出，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段浪不知何时出现在包间里，身上还穿着玄色常服。他没好气地拧着段威的耳朵转了半圈。


    “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段威疼得龇牙咧嘴。


    “爹，亲爹。放手放手，耳朵要掉了。”


    段浪没松手，冷笑一声。


    “我说我在二楼请老萧他们吃顿素的，怎么会花了这么多钱。”


    “原来是你小子在这充大款。”


    段浪摸了摸下巴。


    “人赃俱获。”


    “正好我有几笔烂账，就正好也记你小子头上吧。”


    他为了家庭和谐，平时私房钱管得紧，只能牺牲一下这臭小子了。


    段威震惊地看着段浪。


    “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虎毒不食子啊。”


    段浪松开手，嫌弃地挥了挥。


    “切，废话真多。”


    “来人，给大公子带回去。”


    他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块毛巾，直接塞进段威嘴里。


    两名暗影侍卫从阴影中浮现，一左一右架住段威的胳膊。


    “大公子见谅。”


    侍卫拖着段威就往外走。段威嘴被堵住了都不消停，呜呜咽咽地死命挣扎。虽然听不清，但看他那涨红的脸和暴起的青筋，看得出来骂得很脏。


    包间门重新关上。


    段浪转过身，看向项羽和猴子，笑着拱了拱手。


    “项兄弟，见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猴兄是。”


    猴子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嘻嘻一笑。


    “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


    段浪眼睛一亮。


    “原来是大圣啊。”


    “我是你偶像啊。”


    猴子挠了挠脸颊，有点懵。


    “竟然还有这种事。没想到我在这这么出名呢。”


    它倒也不见外，直接拉过一把椅子蹲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