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胆敢拒绝这场交易，我会将这个灵魂转移到铁狱山的最下方。那里会给灵魂带来难以承受的折磨，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也就是说，这一次分别，会是你与她之间的永别！”


    鬼王伸出来的一根根手指，全都指向了雪见的位置。


    这种事情，他完全能做到！


    辰北的神经被一瞬间引燃，露出要杀人的表情。


    刚刚他还打算，以后反复进入借尸还魂游戏，一次次尝试，总有一次能把雪见复活。


    而鬼王刚刚的话，打破了这种设想。


    雪见没有以后了！


    之前的分别是身死。


    这次的分别是魂灭。


    一个艰难的选择题摆在面前。


    是保留聂小倩。


    还是救走雪见。


    辰北陷入两难，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扯断了。


    “公子，我……”


    “别说了！”


    辰北打断了聂小倩的话，不希望对方在这时候干扰自己做决定。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拼一把，与鬼王大战一场，或许鬼王并没有那么强大。


    “怎么还在摇摆不定？这个灵魂的名字叫雪见，她对你应该很重要吧？鬼门关就要关闭了，你再不做决定，可就来不及了。”鬼王幽幽道。


    “我决定好了……”辰北低下头。


    “选她，还是选她？”


    “我选择弄死你！”


    辰北伸手拔剑，还没等碰到剑柄，就被一股外力压制住了。


    圆锥形头盔的缝隙，透出幽冷的目光。


    鬼王居高临下的看着辰北，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而是层次上的差距。


    辰北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我既是游戏的一部分，我既是游戏的意志延伸。蝼蚁再怎么强大，也改变不了自身的地位。”


    “能给你一个做选择的机会，已经是莫大的仁慈。其他的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最后问你一次，选她，还是选她？”


    鬼王分开双臂，仿佛天平两边，让辰北自己称量孰轻孰重。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抽走了辰北的心气。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明明是一路披荆斩棘杀过来的。


    明明都到了这一步。


    却还是咫尺天涯。


    这场炼狱般的求生游戏，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越是心热，承受的伤害就越大。


    没心没肺反而活的逍遥快活。


    在这样的残酷世界里，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本身就错了。


    “救我，带我走！”


    雪见的苦苦哀求，每一声求救都等于在辰北的心上割了一刀。


    之前她死的时候很凄美，很洒脱。


    但现在的她不是过去的她。


    经历了千年万年认知上的枯寂折磨，让她彻底崩溃了，无比的想要脱离苦海。


    眼前的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尽管记忆已经模糊了。


    “零度……辰北……带我走！把她留下吧！”


    雪见的声音已经扭曲变调了。


    辰北心如刀绞。


    所谓的选择，其实根本不是选择。


    “对不起……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牺牲聂小倩。”


    “你尽管恨我吧。”


    辰北握住了聂小倩的手，一步步向后退却，眼中的雪见在逐渐拉远。


    他应该爱过雪见吧。


    有多爱呢？


    不知道。


    辰北早就一团乱麻了。


    他看不清这个世界，也看不清自己。


    只想要一切通通都毁灭。


    继续后退，再后退。


    雪见的哀嚎被拉远了。


    依稀能够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辰北，我恨你！！！！！”


    ——


    来的时候，用的是引魂草带路。


    回去的时候，用的是地图做为指引。


    鬼门关的位置是固定的。


    不管是原路返回，还是另辟蹊径，都要从那里回去。


    辰北试了下归家之环，没用。


    要回去就只能通过鬼门关，别的方式都被限制了。


    辰北此时的心就像是变成了一个空洞。


    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暂时性的切割了精神层面的痛苦折磨。


    这样辰北才能以理性继续行动，而不是像疯了一样哭天抢地。


    辰北面无表情，或许应该流泪吧。但现在不是时候。


    有人欢喜有人愁。


    并不是每个玩家都失败了。


    玩家群里，有人成功完成了交易，换走了重要的灵魂。


    鬼王似乎有多个分身，可以同时出现在铁狱山各处，与不同的玩家交易。


    有人换走了挚爱的灵魂，比如叫阿朱的女玩家。


    有人换走了亲人的灵魂。


    他们忍不住在群里分享这份喜悦。


    辰北看着群里的炫耀。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把这些人全杀了吧。


    或许这样能让心里好受一些。


    不需要那么多人通关游戏。


    一个人通关就行了。


    让三十个玩家头像黑掉二十九个。


    没错，连青衣不染也算在内。


    都杀了。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就像是内心空洞塌缩成了深渊。


    假如心里只有一个大窟窿在那，什么都做得出来。


    “公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聂小倩浮现身影，趴在了辰北背上，洁白的双臂揽住了他的脖子。


    以前总是聂小倩给辰北带来安慰。


    这一次，连她都不行了。


    “什么都不用说，先回去吧。”辰北面无表情道。


    离开的路仍然很难，还是会遇到各种危险，各种阻碍。


    但这些都是能够克服的。


    不像鬼王那种，压根就不给玩家反抗的机会。


    走到半路，一个新的大麻烦出现了。


    有玩家逃回鬼门关，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之前被杀的赤脚大仙，竟然化身成了强大的恶鬼，拦在了鬼门关前面，禁止一切玩家通行！


    赤脚大仙还杀死了四目灵童，把脑袋砍了下来，就挂在鬼门关上展示！


    是玩家们不听劝阻，联手杀死了赤脚大仙。


    现在报应来了。


    滔天的怨念，让他的实力大幅提升，连四目灵童都不是对手。


    ——


    鬼门关前。


    赤脚大仙以前不是真正的神仙。


    现在却是真正的恶鬼。


    他的头发化作鬼火熊熊燃烧，长成了青面獠牙的样子，本就狰狞的大脚板，现在更是凶残，每个指甲都堪比虎豹利爪。


    四目灵童的尸体被他吃了。


    唯独脑袋没舍得吃，而是留着当挂件用。


    “呼。”


    从鼻孔里呼出两股阴气。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自私的人，才导致阳间生灵涂炭。”


    “我恨，我好恨！”


    “你们只能从鬼门关回去，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


    赤脚大仙杀意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