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刚坐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靠在帕加索怀里。林杰单膝跪在她身旁，手指还搭在她腕上。沈烽蹲在她面前，嘴里叼着烟，烟雾向上飘散，在微光里慢慢变淡。


    她移开视线。


    何星正吐槽着洛纬又在摸鱼，声音不高但清晰。洛纬打着哈哈缩在顾轩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何颖颖在一旁笑着，脚边遍布那些小蛇的尸体，闪电在上面扒拉了几下，小爪子拨弄着一条死蛇。


    顾轩无奈地摇了摇头唤回法杖，光芒从他杖尖收敛。张懿利在不远处打量着洞窟，深蓝色双眸在钟乳石间游移。李俊站在他身边，同样在观察那些倒悬的石柱，像是在研究什么。


    赵雨和杨露靠坐在墙壁旁边闭着眼休息，一个抱着法杖，一个抱着符文书。洛南站在入口处擦着手中的匕首，刀刃在微光里闪过一道寒芒。杨彦甩开手里那条还在抽搐的蛇，往入口处走去。


    向蓉抱着法杖小心翼翼地在蛇尸里行走，每一步都挑着空隙落脚，生怕踩到什么。


    宋欣低下头，看着已经失去声息的巨蟒。墨绿色的鳞片在微光里失去了光泽，巨大的蛇身盘踞着，像一座小山。她唤回短矛，翻身而下，往江妍那边走去。


    江妍站起身摆了摆手：“我没事儿。”


    妹妹不知从哪冒出来，笑眯眯地舔着冰淇淋。


    帕加索瞥了眼妹妹，又看向江妍，他弯起嘴角：“没事就好。”


    沈烽叼着烟站直身子，烟雾从他嘴角逸出：“这鸟地方现在都逛完了，怎么说？再逛逛？”


    林杰推了下眼镜扫了眼这个洞窟，钟乳石沉默地垂落，巨蟒的尸体盘踞在中央，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收回视线：“这片森林我们已经探索完毕，可以回去报告了，江妍。”


    江妍眨了眨眼，看向那条了无生息的巨蟒，转身往洞口走去：“行，那先上去。”


    洛纬听到这话立刻出声，声音有些急切：“大姐头，一定要游上去嘛？”


    江妍闻言，瞥了眼洛纬，她抽了抽嘴角吐槽道：“活该，谁让你是电系魔法使。”


    洛纬哀嚎一声，整个人垮下来，哭丧着脸。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湖面泛起涟漪。


    沈烽爬上岸边站起身，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黑色衬衫湿透贴在身上。他转头伸出手，动作很快，像是怕错过什么。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搭了上来，有些冰凉，苍白。沈烽用力一拉，看着那人顺着力道爬上岸。


    是林杰。


    一旁的帕加索优雅地将江妍从湖里抱了出来，黑色长裙湿透垂落，水珠沿着裙摆往下淌。


    其他人也纷纷上岸，宋欣撑着岸边翻上来，赵雨踩着浅水区慢慢走上来，洛纬打着哆嗦，杨露被杨彦一把拉上来，何星抱着何颖颖，闪电在她怀里，浑身湿漉漉的。


    擦水的声音，大口喘息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烽转回视线，看着林杰。


    他沉默片刻。


    面无表情地抬起脚，一脚把林杰踹回水里。


    林杰落入湖面，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站稳，水只没到他腰际。他仰头盯着沈烽，脸黑下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他妈有病？”


    沈烽嗤笑一声，转身往江妍那边走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他妈没手？自己爬上来。”


    宋欣见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


    刚把江妍放在地上的帕加索见到这一幕，握拳抵唇轻笑着，暗金色双眸弯起。


    江妍抽了抽嘴角，转过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抬手划开一道虚空门，门框边缘泛着微光，对面是大厦客厅熟悉的摆设。


    “行了，回去了。”


    洛纬欢呼一声，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好耶，大姐头万岁！累死我了——”


    一旁的宋欣踹了他一脚，鞋底踢在他小腿上：“妈的，一天到晚摸鱼，你累什么累。”


    何颖颖弯起嘴角抱着闪电走进门里，金花鼠的小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东张西望。何星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


    顾轩轻笑着迈步走进。赵雨挤干头发上的水，叹了口气：“终于能洗澡了。”


    一个接一个，他们走进那扇门。脚步声在门框处消失，身影被客厅的光吞没。


    张懿利最后一个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这片森林，暗紫色的树影沉默地立着，不知什么鸟的叫声在林间响起，很远，又像是就在头顶。他盯着那片幽暗看了两秒。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虚空门闭合。边缘的光芒收拢，消失。


    森林恢复寂静。只有鸟叫声还在响。


    森林中央。


    或者说，一开始他们进来的地方。


    那只蜘蛛的蛛腿微微颤抖了一下。很轻，像被风吹过的枯枝。随后，上半身的人形从后往前缓缓起身，她的动作僵硬，像很久没有活动过的关节，一点一点恢复知觉。


    眼睛恢复清明。她盯着前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一条熟悉的道路走去。


    ——


    白衣女人从洞窟里走出来。


    她拿着那部手机，正和一个穿着黑色道袍、戴着白色眼罩的女人聊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算是轻松，嘴角偶尔弯一下。


    余光瞥见蜘蛛女士的身影。她伸手挥了挥。


    蜘蛛女士察觉到谁在向她挥手，她视野边缘扫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她停下脚步，转头，蜘蛛部分的身体转向这边，然后走来。八条腿在腐殖质上移动，悄无声息。


    白衣女人开口，声音很轻：“这几天休息的还好吗？”


    蜘蛛女士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一旁那个戴白色眼罩的女人身上，沉默地低下头。


    白衣女人眨巴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蜘蛛女士，她拿起一个脚边的白色塑料袋递过去：“她说这是补偿。你带回去给你的孩子们吃吧。”


    蜘蛛女士愣了下，接过，点了下头。她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谢了。对了——”


    她顿了顿。


    “这个月工资几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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