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溪谷里的偷闲时光

作品:《从热血高校开始制霸东京

    翠屏山的枫叶,经过几轮雨的洗礼,终于燃烧起了生命最后、也最热烈的色彩。


    漫山遍野的红、黄、橙交织在一起,如同上帝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下,美得惊心动魄,仿佛要将整个天的热情都在这几日内燃尽。


    就在这片几乎未经开发的原始山谷深处,藏着一处新近落成、却早已在关东地区顶级圈层中名声大噪的所在——“清风明月庵”。


    这里并非什么古刹名寺,而是佐佐木京子动用财团资源,耗费巨资打造的一处极度私密的日式农家乐别院。


    说它是“农家乐”,简直是对这个词的侮辱和亵渎。


    整座别院依山而建,引山涧活水入园,形成了曲折蜿蜒的人工溪流,溪水中养着据说从新潟县直接空运来的顶级锦鲤。


    院内的建筑全部采用树龄超过五百年的天然桧木,由京都请来的国宝级工匠耗时两年,以古法榫卯结构搭建,没有用一颗现代工业的钉子,甚至连屋顶的瓦片都是从一座废弃的古寺中一片片完整拆下,再重新铺设的。


    地面上铺的不是石板,而是经过精心打磨、踩上去温润如玉的黑色鹅卵石,据说每一颗都经过了溪水的常年冲刷。


    在这里,听不到汽车的鸣笛,看不到闪烁的霓虹。


    只有风吹过竹林时发出的沙沙声,溪流中锦鲤甩尾带起的水花声,以及偶尔从远处深山中传来的几声空灵的鸟鸣。


    这是一个用金钱、权力和极致的品味堆砌起来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是专为那些厌倦了尘世喧嚣的顶层人士准备的灵魂栖息地。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别院的木质回廊上。


    龙崎真就坐在这条回廊的尽头,身后是一扇绘着淡雅《松鹤延年图》的屏风。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令人感到压抑的西装,只穿着一件极其宽松舒适的深蓝色棉麻质地和服,甚至连木屐都没穿,赤着双脚,随意地搭在廊外的木栏杆上,脚下就是那清可见底、鱼儿嬉戏的溪流。


    在他的身前,摆着一套精致的陶瓷钓具,一根细长的竹制鱼竿被他漫不经心地握在手里,鱼线垂入下方清澈的溪流中,那一动不动的七星浮标,在水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仿佛已经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了一体,亘古不变。


    他闭着眼,靠在廊柱上,似乎真的睡着了。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时刻提防着来自暗处的冷箭,算计着每一个对手可能的动向。


    爱德华的倒台,比他想象的还要迅速,也还要彻底。


    在“地狱犬”的口供、矶部二郎从背后捅出的致命一刀,以及真龙集团舆论机器的疯狂推动下,这位来自华尔街的“天之骄子”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抵抗。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警民合作反恐”的完美大戏,真龙集团的正面形象被无限拔高,甚至有几家主流媒体开始用“城市守护者”这种肉麻的词汇来形容他。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从表面上看,龙崎真已经赢得了这扬战争。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他总觉得,爱德华的抓捕过于“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一扬早已写好了剧本的舞台剧,每个人的表演都恰到好处,却也因此显得有些虚假。


    那个看似疯狂的漂亮国人,背后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京子一个电话打过来,邀请他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钓鱼,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需要静一静,需要从那些复杂的商业报表、帮派斗争和无休止的阴谋算计中暂时抽离出来,让那根因为绷得太紧而快要断裂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像眼前这根鱼线一样,沉静下来。


    “咯吱、咯吱。”


    一阵极其轻微的、木屐踩在回廊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龙崎真没有睁眼,他知道是谁来了。


    在这个除了他和京子之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能发出这种声音,并且脚步轻盈如猫的,只有这里的主人。


    一股混合了高级熏香与女性特有的淡淡体香的气息,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佐佐木京子今天也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只是颜色换成了如月光般清冷的淡紫色,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织锦腰带。


    她手里端着一个漆盘,上面放着一壶刚刚温热的清酒和两个精致的白瓷杯。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在龙崎真身边跪坐下来,动作轻柔地为两人斟满了酒,那娴熟的姿态,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我还以为,像龙崎君你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会没有时间来享受这种无聊的、枯坐一下午都未必有鱼上钩的愚蠢活动。”


    京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调侃,与周围的溪流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更添了几分禅意。


    龙崎真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杀气的眸子,此刻在山间清澈的阳光下,竟然显出几分难得的清澈与疲惫。


    他没有回头看京子,只是看着水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浮漂,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我不给自己找点‘愚蠢’的事情做,我怕我会真的变成一个只会看报表、签文件,连太阳是什么颜色都快忘了的机器人。”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清酒的米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山泉的甘冽,温润入喉。


    “再说了,”龙崎真侧过头,看着京子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上等白瓷般的侧脸,“能让佐佐木家的大小姐亲自温酒作陪,别说是钓鱼,就算是在这里坐上一天一夜,也是天底下最顶级的享受了。”


    “油嘴滑舌。”


    京子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神荡漾。


    但她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她很清楚,和这个男人之间,可以有暧昧,可以有交易,甚至可以有短暂的温存,但绝不能有真正的感情。


    因为两条巨龙之间,是不存在爱情的,只有互相利用与忌惮。


    她顺着龙崎真的目光,看向了那清澈的溪水,看着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在鱼钩附近游弋,却怎么也不肯上钩。


    “在烦心爱德华的事情?”京子问道,一针见血。


    “有点。”龙崎真没有否认。在这个女人面前,没必要装什么无所不能。


    “虽然人被带走了,表面上看是我们赢了,是户亚留的本土势力战胜了过江龙。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龙崎真皱了皱眉,“他就像是一条被斩断了尾巴的毒蛇,虽然看起来血肉模糊,但它还在动,我担心,它的毒牙还在,甚至……藏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京子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酒杯,伸出纤细的手指,从旁边的食盒里捻起一颗刚剥好的、晶莹剔透的青豆,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着,感受着那股淡淡的清甜。


    “龙崎君,你知道我父亲在我小时候是怎么教我下围棋的吗?”京子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龙崎真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他说,真正的棋手,在乎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是一两条大龙的死活。而是要看清整盘棋的‘气’。”


    京子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睿智,那是顶级财阀家族从小培养出的、对宏观局势的惊人洞察力:


    “爱德华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没错。他代表着摩根资本想要伸进来的触手,像一枚楔子,试图敲开户亚留这块封闭的蛋糕。现在我们齐心协力把这根楔子拔掉了,确实很痛快。但是,你要想,是谁把这根楔子引到户亚留来的?又是谁,在爱德华这条线断了之后,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龙崎真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一直在思考爱德华本身,一直在思考他背后那所谓的舅舅和美军基地,却忽略了……更大的棋盘,以及更遥远的“庄家”。


    “你是说……这背后还有人?”


    “当然。”京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的钱,就像是海洋里的水,是流动的,它永远不会待在原地不动。摩根资本在这里的投资失利了,那必然会有另一股资本涌进来填补这个真空,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而且……”


    京子看着龙崎真,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你想过没有,爱德华可是他们高级将领的外甥,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本土黑帮搞得灰头土脸,按照他们一贯的霸道作风,肯定要施压。”


    “可是他们没有。”京子下了结论,“他们只是带走了爱德华,甚至都没有向樱花国政府提出任何抗议,处理得异常低调和迅速。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在更高的层面上,有人……或者说,有某个更强大的势力,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们乐于看到摩根资本在这里碰壁。


    或者说,爱德华的失败,本身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一个用来测试户亚留水深、测试龙崎真实力的弃子。


    “你的意思是……”龙崎真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那条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冷的暗线,“我的对手,不是爱德华,甚至不是摩根,而是……”


    “佐佐木财团虽然在樱花国根深蒂固,但我们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京子坦诚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没必要隐藏自己的局限,“但据我父亲从东京那边得到的一些零碎消息……最近,有另一股来自华尔街的资本,正在频繁地和首相官邸以及财务省的人接触。他们的行事风格,与摩根这种喜欢站在台前的‘明星资本’完全不同。”


    “他们的背景,比摩根还要古老,手段……也更加隐秘和残酷。他们不喜欢出现在新闻上,他们更喜欢在幕后操纵一切。行内人称他们为‘深渊’。”


    京子看着溪水里那些自由自在的鱼儿,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在等,等户亚留这潭水被彻底搅浑。等我们和摩根资本斗个两败俱伤,甚至是……等你龙崎真站稳脚跟,统一了这里所有的灰色地带,把所有的钉子都拔掉之后,再以‘拯救者’的姿态降临,来收割一个成熟的、完整的、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果实。”


    “毕竟,与其自己去开荒,哪有直接收购一个现成的果园来得轻松呢?”


    龙崎真彻底沉默了。


    京子的这番话,为他揭开了一个更为庞大、也更为冰冷的真相。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胜利”,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布局和反杀,在那些真正的顶级玩家眼中,或许都只是开胃小菜,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步闲棋。


    他是在跟人下棋,而那些人是在俯瞰整个棋盘。


    他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自己……也还只是一颗更大棋盘上的、暂时比较能跳的棋子。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龙崎真自嘲地笑了笑,将杯中剩下的清酒一饮而尽。


    一股寒意从胃里升起,让他因为胜利而有些飘飘然的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原来真正的危机,不是那个已经倒台的爱德华,而是那双躲在更高处、还未露面的眼睛。


    “不过,也无所谓了。”


    就在京子以为他会感到沮丧或不安时,龙崎真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好斗与疯狂:


    “不管是黄雀,还是老鹰。只要它敢伸爪子下来,我就有信心……把它从天上拽下来,把它的毛一根根拔光!”


    京子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笑了。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龙崎真,那个永不服输、永远在战斗的疯子。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当她的盟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京子重新为他满上酒,“所以,今天找你来,不仅仅是为了钓鱼。也是想告诉你,我们佐佐木家,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因为在这个新的棋盘上,我们是唯一的‘本土选手’了。如果不抱团,我们都会被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野狼生吞活剥。”


    “干杯。”龙崎真举起了酒杯。


    “干杯。”


    两人不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聊着风花雪月,聊着各自荒唐的少年时代,聊着对这个世界一些可笑规则的看法。


    龙崎真发现,这个财阀大小姐的内心深处,其实也藏着一个叛逆的、向往自由的灵魂。


    而京子也发现,这个杀人如麻的暴君,在不谈生意的时候,竟然还有着几分少年般的纯粹与幽默。


    他们甚至因为“是味噌拉面好吃还是豚骨拉面好吃”这种无聊的问题争论了半天。


    阳光逐渐西斜,给山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橙色。


    溪水里的鱼依然没有上钩,但两人似乎都已经不在乎了。那种难得的、可以放下所有伪装的松弛感,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人感到惬意。


    就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与和谐即将被晚霞染红的时候。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是京子的私人卫星加密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个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夏织?”


    电话那头的夏织似乎说了什么,声音又快又急。


    京子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确定消息来源吗?”


    龙崎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京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几秒钟后,京子挂断了电话。


    “龙崎真……”


    “刚刚传来消息,爱德华被带走了。”


    与此同时,龙崎真的电话也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