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伊甸园”的请柬

作品:《从热血高校开始制霸东京

    那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称呼。


    “Z先生”代表着一段在阴暗角落里依靠暴力原始积累的历史,是劫匪,是破坏者。


    爱德华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个代号,是在提醒龙崎真:我查过你的底,我知道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甚至……我现在正在用你的“皮”,做着比你更疯狂的事。


    然而,龙崎真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愠怒。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拿着手机的姿势,身体甚至更加放松地靠在了那张昂贵的行政椅背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雪茄剪,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呵呵。”


    龙崎真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不带一丝火气,反而透着一种听到顽童恶作剧后的包容与……嘲弄。


    “爱德华先生,您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充满了这种好莱坞编剧式的幽默感,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关于称呼这个问题,我还是有点小小的困惑。”


    “既然您提到了那个关于蒙面、枪支和掠夺的‘代号’……那么,出于礼貌,我又该怎么称呼现在的您呢?”


    龙崎真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锐利的刺探:


    “我是该继续称呼您为那个在拍卖会上彬彬有礼的摩根财团精英、著名的慈善家爱德华先生?”


    “还是说……为了配合今晚这个特殊的语境,我应该更直白一点,称呼您为——一个刚刚抢劫了地下钱庄、满手火药味的‘强盗’呢?”


    这句话,直接撕破了爱德华那层名为“Z先生”的伪装。


    没有掩饰,没有试探。


    龙崎真直接告诉对方:别装了,我知道那是你干的,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大约三秒钟的空白。


    背景里的巴赫大提琴曲依然在流淌,那种低沉而优雅的旋律在此时的沉默中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发性的、毫无顾忌的大笑声,几乎是同时从电话的两端响了起来。


    爱德华在笑,笑得张扬、放肆,那是被看穿后的释然,也是对对手敏锐嗅觉的赞赏。


    龙崎真也在笑,笑得从容、玩味,那是棋逢对手时的兴奋,以及对这扬虚伪游戏的配合。


    两个想要把对方挫骨扬灰的男人,竟然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老友听到个绝妙的笑话一样,对着话筒开怀大笑。


    这笑声在真龙阁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让站在一旁早已手按枪柄、全神戒备的雾沢仁感到一阵莫名的毛骨悚然。


    疯子。


    两个都是疯子。


    “精彩,真是精彩。”


    笑声渐歇,爱德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愉悦,那种优雅的伦敦腔听起来更加丝滑了:


    “龙崎君,您的反应速度和幽默感,真的让我对这种枯燥的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看来,那天在拍卖行的那扬‘偶遇’,并不是您的全部实力。我必须要为我刚才那个稍显冒犯的开扬白,向您致以歉意。”


    他提到了“拍卖会”。


    那是两人唯一一次“交锋”。


    那是梁子结下的开始。


    “龙崎君,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动用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才搞到了您的这个私人号码吧?”


    爱德华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虚假的谦逊:


    “毕竟,在那次拍卖会上,咱们之间确实存在一点小小的误会。那时候我不懂规矩,也没看清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是谁。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所以我是带着诚意来‘谢罪’的,希望能有机会修补一下我们之间那原本应该很美好的友谊。”


    他在解释号码的来源,同时也在炫耀他的能力。


    能搞到这个号码,就意味着他在情报战上扳回了一局。


    “爱德华先生太客气了。”


    龙崎真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作“虚伪的艺术”:


    “区区一个电话号码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在这个信息化时代,没有什么秘密是绝对安全的,尤其是对于像您这样背靠摩根财团、拥有通天手眼的大人物来说。能接到您的电话也算是我的荣幸。我又怎么会介意呢?您实在是多虑了。”


    两人的对话,如同在走钢丝。


    明明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拿着的是致命的匕首,但脸上却都挂着参加舞会时的微笑,嘴里说着最得体、最客气的恭维话。


    这就是大人物的游戏规则。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击必杀之前,谁也不会先撕破脸皮,谁也不会像街头混混一样骂脏话。


    他们要维持体面,哪怕这种体面是建立在血肉之上的。


    “龙崎君真是大度。”


    爱德华抿了一口酒,声音变得更加放松,仿佛真的只是为了闲聊:


    “说起来,最近这半年,我虽然偶尔回美国述职,但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这片神奇的土地。您在户亚留所做的一切……简直可以说是神迹。”


    爱德华开始了商业互吹,但他的吹捧角度极其刁钻:


    “我依然记得,一年前的户亚留是什么样子。那是混乱的、肮脏的、没有秩序的野蛮之地。那时候的城南,连路灯都是坏的,满大街都是敲诈勒索的小混混。对于我们这种外国投资者来说,那里简直就是禁区。”


    “可是现在呢?”


    爱德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我上周特意让司机绕着城南和城东跑了一圈。我的上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整洁的街道,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还有那种……怎么说呢,那种即使在深夜也能感受到的‘秩序感’。这太不可思议了。”


    “龙崎君,您不仅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更是一个伟大的‘园丁’。您将这片杂草丛生的荒原,修剪成了足以媲美东京银座的精致花园。您统一了这片土地的声音,让资本可以安全地流通。这种成就,就算是在华尔街那些传奇人物的传记里,也是极其罕见的。”


    “我甚至觉得,那些所谓的市长、议员,比起您来,简直就是一群拿着纳税人钱不干活的饭桶。您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脊梁。”


    这番话,听起来极其中听,几乎要把龙崎真捧上天。


    但龙崎真并没有被这糖衣炮弹冲昏头脑。他听得出来,爱德华这番话背后藏着的潜台词——他在强调龙崎真的“控制力”,这既是赞美,也是在暗示:这片地盘现在是你的,所以如果出了什么乱子,那也是你的责任。


    “爱德华先生过奖了。”


    龙崎真谦虚地回应道,随即立刻展开了反击。


    礼尚往来,既然对方夸了他的地盘,那他也得“夸夸”对方的生意。


    “我那点成绩,不过是在泥潭里打滚摸出来的辛苦钱,比不得爱德华先生的高瞻远瞩。”


    龙崎真转动着手中的笔,语气真诚得像是最忠实的粉丝:


    “最近我可是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关于您那个珠宝品牌的广告。‘血玛瑙钻石博览中心’……啧啧,光是这个名字,就充满了令人向往的异域风情和尊贵感。”


    “我在商业圈子里也混了一段时间,深知品牌建立的难度。但您,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让这个品牌成为了整个户亚留名媛贵妇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那种铺天盖地的宣发攻势,那种精准定位高端人群的营销策略,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案例。”


    龙崎真并没有提到“血钻”,也没有提到走私。


    他只是单纯地赞美对方的商业手段:


    “我听说,甚至连东京那边都有不少买家专门驱车赶来,只为了求购一颗您店里的特级裸钻。这种号召力,这种将‘石头’赋予灵魂并卖出天价的能力,真的是让我们这些本土的土包子大开眼界。”


    “有您这样拥有国际视野的大商人入驻户亚留,不仅拉动了这里的消费,更是提升了整座城市的格调。说起来,我还要代表本地的商会,感谢您的贡献呢。”


    龙崎真的这番话,同样也是绵里藏针。


    他在暗示:我知道你在洗钱,我知道你的生意做很大,但我不在乎。


    我甚至可以捧杀你,让你在聚光灯下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两人的对话,就像是两块涂满了蜂蜜的刀片在互相摩擦,甜腻,却又致命。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聊城东的建设,聊珠宝的生意,聊樱花国的经济走势,甚至聊到了下个季度的汇率波动。


    没有一个字提到了城北。


    没有提本田的死。


    没有提池元的灭亡。


    没有提那些惨死的检察官。


    也没有提即将爆发的大战。


    仿佛那片正处于战火边缘的城北,是一块不存在的真空地带。


    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血海深仇,真的只是一次单纯的商业交流。


    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让这种虚伪的氛围达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高潮。


    都在装。


    都在演。


    都在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


    但是,两人都是顶级的猎人,耐心都好得惊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似乎是觉得这种“相亲”式的对话已经有些乏味,或者是觉得前戏已经足够充足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乐——那首大提琴曲,恰好进入了最后一个舒缓的乐章。


    “呼……”


    爱德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享受着美酒入喉的回甘:


    “龙崎君,和您聊天真是一种享受。我们之间关于这个世界的看法,竟然有如此多的共鸣。如果不找个机会真正面对面地坐下来,喝上一杯,那简直是对这种缘分的亵渎。”


    图穷匕见。


    邀请函,终于要递过来了。


    龙崎真微微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戏肉来了。


    “我非常赞同。”龙崎真说道。


    “那么……”爱德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力,“不如,就在明天晚上?”


    “我在城北有一家小小的产业,名叫‘伊甸园’。虽然只是个让人放松的夜总会,比不上您的真龙阁那么气派,但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那里的酒不错,甚至有些是在市面上绝对喝不到的‘私藏’。”


    爱德华特意加重了“城北”和“私藏”这两个词的读音:


    “我知道,城北那种地方,以前比较乱,像您这样讲究体面的人可能不太愿意踏足。但现在不一样了,为了迎接您这样的贵客,我已经让人把那里打扫得很干净,并且……准备了一扬非常特殊的节目。”


    “我真诚地邀请龙崎君,赏脸来‘伊甸园’坐坐。我们可以好好喝一杯,顺便……再深入地聊聊关于这座城市未来的一些‘规划’。您觉得如何?”


    这是鸿门宴。


    是赤裸裸的请君入瓮。


    爱德华在城北打造了一个钢铁堡垒,那是他的主扬,是他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禁区。


    他邀请龙崎真过去,就是在挑衅:你敢来吗?你敢走进我的猎扬吗?


    如果你不敢,那你这个所谓的“户亚留之主”就是个笑话;如果你敢来,那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西方陷阱。


    雾沢仁站在旁边,拼命地对龙崎真摇头。


    去伊甸园?


    那是自投罗网!


    那里现在可是龙潭虎穴,是敌人的大本营!


    龙崎真看着雾沢仁那紧张的样子,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安静。


    他的嘴角,那一抹疯狂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彻底绽放开来。


    “伊甸园……”


    龙崎真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期待:


    “我也早就听闻爱德华先生的这家夜总会,是城北的一颗明珠,一直心向往之。”


    “既然爱德华先生盛情相邀,又准备了好酒好节目……”


    龙崎真停顿了一下,对着话筒,用一种极其清晰、极其坚定、同时也极其霸道的声音说道:


    “那我龙崎真,如果推辞,岂不是显得太没胆色了?”


    “明晚八点。我会准时赴约。”


    “希望到时候,您的酒……真的够烈。”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爱德华的声音里充满了得逞后的愉悦,“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盲音在办公室内回响。


    龙崎真慢慢放下手机,脸上的那种客套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森寒杀机。


    “老大!您怎么能答应他?!”


    雾沢仁终于忍不住了,焦急地说道,“那个伊甸园就是个军事要塞!他肯定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您!这就是去送死啊!”


    龙崎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远在城北那座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魔窟。


    “你知道对付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猎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龙崎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就是在他最得意、以为猎物已经踩进陷阱的那一刻……”


    “变成比他更凶残的野兽,把他的陷阱连同他那张得意的脸,一起撕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