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满校园，少男少女们洋溢着独属自己青春时期的笑容，或慢或快的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有些人低头快步翻着笔记，有些人三三两两笑作一团，空气里有着刚出炉的早餐香，也有来不及吃完的面包被囫囵塞进嘴里的声音。


    唯心背着书包往前走，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陌生的校服，陌生的脸，陌生的语言环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便利店的拐角处冲了出来，没及时刹住脚步，肩膀直接撞了上来。


    “哎——”


    对方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飞了出去，骨碌碌的滚到路边。


    唯心被撞得后退半步，神色却一如往常的平静无波，像是没有发生刚才这件事。


    同班的。


    身前的男生别着和她一样的班牌，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撞了的人先是愣了一秒，然后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明明撞了人，却笑得一脸抱歉又无辜。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他一边跑去捡矿泉水瓶，一边回头看她。


    不是走的，是跑的，站定在她面前时，气息还没喘匀，眼神却已经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像在做检讨——“我没有看路，真的不好意思。”


    说话时他整个人是定住的，没有任何小动作，就那么认真地站着。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说的话却让人没办法怀疑。


    唯心看着他，顿了两秒，才淡淡开口：“没事。”


    男生松了口气，又笑起来，那双月牙眼格外惹眼“你是新来的学生吧？没有见过你诶？我是权至龙，3班的，你呢？”


    唯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好奇地看着他——胸牌不是就别在胸前吗？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亮晃晃的。远处有笑声传来，几个女生从身旁跑过——但这些声音好似被一层玻璃隔开了，传不到他们这里。


    至龙被她看得有点愣，下意识站直了些。


    好似只过去了几秒，又感觉是几分钟，面前的女生才开口说道：“3班。”


    “诶，我们一个班的诶！”至龙挠了挠头，嘴角已经咧开了。


    随即他动作一顿，眼睛突然睁大——


    “你……不会就是我的同桌吧？！”


    话音刚落，手已经比声音先一步伸到唯心面前。


    唯心垂眼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眼看他，目光浮现一丝疑惑。


    “握个手吧！”至龙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雀跃，“新同桌！”


    唯心顿了一秒。


    面前这只手还在半空中等着，阳光落在手背上，指节干净细长，态度真诚得让人没法拒绝。


    她轻轻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常唯心。”


    “权至龙！”他收回手，笑意更深了，“以后请多关照啦，同桌——”


    至龙自从知道了她是自己的同桌后，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紧紧的跟着她。


    从教学楼门口到教室这段路，他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唯心你从中国哪个城市来的？”


    “我们班数学老师特别严，你做好心理准备。”


    “对了对了，唯心！午饭一起吃吧！我带你熟悉熟悉学校——”


    唯心安静地走在去往班级的路上，直到至龙换气的间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口渴吗？”


    至龙愣了一下，随即眨眨眼，那双月牙眼染上了几分委屈：“唯心是觉得我话多吗？”


    “……没有。”


    唯心收回视线，顿了顿，补了一句：“只是觉得你的嘴巴应该蛮渴的。”


    说完，她加快步伐往前走。


    唯余至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想急切回班的背影，忽然笑出了声。


    明明是被嫌弃了，怎么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呢？


    至龙晃晃头，跟上前方唯心的步伐。


    到了班级门口，原本三三两两说笑的人，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短暂的安静后——


    “哟——权至龙！什么情况啊？”有人率先开腔。


    “这才第一天吧，怎么一起进来的？”


    另一个男生拖着长音“喔唷～～”了一声，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至龙，这就是你那个超漂亮的转学生同桌吧？下手挺快啊你！”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唯心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淡淡扫了一眼起哄的人群——像在看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她收回视线，越过至龙，径直往座位走去。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哇…好冷。”


    “但真的好漂亮……！”


    至龙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对着那群起哄的人瞪了一眼：“差不多得了啊！”


    那双月牙眼还弯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还护上了！”笑声更大了。


    至龙懒得理他们，转身跟上唯心，到达自己的课桌。


    “别理他们，”他压低声音说，“那群人就是闲的。”


    唯心把笔袋拿出来，摆好，才淡淡开口：“嗯。”


    顿了顿，又开口：“你确实挺闲的。”


    “我……”至龙眨眨眼，那双月牙眼弯下来，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行，你说是就是吧。”


    谁让自己撞到了人家，唉！


    至龙叹了口气。


    唯心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又补了一句：“但我这是团结同学哦，不是闲！”


    唯心没接话，只是嘴角几乎看不出地浅笑了一下。


    讲台上，任课老师夹着课本走了进来，敲了敲讲桌：“安静，上课了。”


    喧哗声渐渐落了下去。


    但那些偷偷瞄过来的眼神，一时半会儿是落不下去了。


    课上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眼皮发沉。


    至龙平时训练就累——身体累，心也累。昨天又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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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训练，回宿舍都快凌晨两点了。


    现在坐在教室里，台上的数学老师讲得抑扬顿挫，可那些公式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他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就飞了出来。


    好困！


    真的好想睡。


    可是……这可是数学老师诶！年级主任！出了名的魔鬼教师…


    至龙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皮往上撑了撑。


    撑不住。


    他又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是疼，但困意只退下去三秒，又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算了，就闭一小下……


    他慢慢合上眼睛。脑子里还想着就一小会儿，可意识却已经像掉进棉花堆里，软绵绵地往下沉。


    “权至龙！”


    犹如一声惊雷。


    至龙猛地睁开眼，就看见数学老师正拿着粉笔，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至龙苦着一张脸，慢吞吞站起来。


    黑板上写着一道题，符号套着符号，式子摞着式子，在他眼里跟天文似的。


    他眨了眨眼，努力想聚焦，可那些数字还是糊成一团。


    “说说，这道题选什么？”


    至龙盯着黑板，无言以对。


    旁边有人偷偷笑出声。


    至龙尴尬地立在课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完了完了，不会真要罚站一整节课吧？数学老师最讨厌上课睡觉的学生，他会不会让我站到走廊上去？要是被教导主任看见……


    正想着，余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是他的同桌——唯心。


    她低着头，课本摊在桌上，右手却握着笔，在页边轻轻写了一个字母。


    “c-”


    一笔而成，干净利落。那个角度，正好只有他能看见。


    至龙愣了一下，脑子里那团浆糊瞬间清明了。


    “c！老师，选c！”


    他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但眼神还是不太敢和讲台上的老师对视上。


    老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黑板，似乎确认了他没在瞎蒙。大概是看他已经清醒了，也懒得继续为难，只摆了摆手：“坐吧。下次别睡了。”


    至龙如获大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偷偷呼出一口气。


    他偏过头，想跟唯心说点什么。


    可她已经抬头继续听课了，侧脸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至龙眨眨眼，收回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小纸条，趴着写了几行字，趁老师转身板书的工夫，悄悄推了过去。


    纸条落在唯心手边。


    她垂眼一看：


    “谢谢啦，我最最最亲爱的同桌！???>?<>


    字迹潦草，但那个颜文字却画得格外认真。


    唯心盯着“亲爱的”这几个字看了两秒，笔尖顿了顿。


    却什么也没说，继续听课。


    只是那张纸条，被她轻轻折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笔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