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波兽潮同时冲击豫、青、梁三州，规模空前。


    各道统依约驰援，血战数月。


    梁州方向，李秋水千里奔袭，独战三头大妖，杀其二伤其一，威震天下。


    豫州方向，太祖亲率玄甲卫，于太行山下迎战兽潮之主——体长十丈的银狼王。


    那狼王双眼乳深渊，一爪裂地，一啸晕人。


    太祖以天子剑与太祖长拳与其血战一天一夜，终将其震退。


    银狼王深深望了太祖一眼，转身离去。


    新纪元二十三年，妖族组织性愈发成熟，不再盲目冲锋，而是设伏、偷袭、断粮道，步步为营。


    镇妖司急报日日不绝，太祖夜夜难眠。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新纪元二十五年，人族开始反击。


    各道统研究妖兽习性，宋军训练专属战法，符文技术突破，破魔箭、镇妖符应运而生，人类第一次占据主动。


    新纪元二十八年，第一座“镇妖关”于太行山口落成。


    城高十丈，符文密布，七大道统联手加持，兽潮之势自此稍缓，人族终于获得喘息之机。


    新纪元三十年，太祖于汴梁城外立“英烈碑”，镌刻三十年来战死的三万七千二百一十三人姓名。


    碑文最后，是太祖亲笔：


    “人族不灭，薪火相传。”


    新纪元三十一年，太行山脉深处，人族探子发现第一座妖族聚居地。


    谷中妖兽分工明确，巡逻、狩猎、护幼，井然有序，不再相互厮杀。


    谷中央，一头十丈巨狼卧于青石，气息深不可测。


    探子仅多看一眼，便被巨狼眼神震昏，醒来已在镇妖关外，脑海中多了一句话：


    “告诉人类，这里，是我们的家。”


    新纪元三十三年，妖族放弃大规模兽潮，转为精准打击，专挑薄弱城池村落，打完即走，人族疲于奔命。


    朝堂争论不休，有人主战直捣黄龙，有人主和划界而治，有人主坚守关隘。


    太祖只淡淡一句：“再等等。”


    无人知晓，他在等一个真相。


    新纪元三十五年，太祖立于镇妖关，遥望太行：“它们在试探。待试探清楚之日，便是决战之时。”


    身边将领问计，太祖只答二字：“备战。”


    新纪元三十七年，妖族使者现身。


    一头化形黑熊口吐人言，一脸委屈：“俺们只是想回家！你们把山还俺们，俺们就走！”


    太祖沉声道：“此山，本就是我人族祖地。”


    黑熊怒：“俺们祖祖辈辈住这儿！”


    太祖道：“百年前，你们不过是野兽。”


    黑熊更怒：“现在俺们开智了！凭啥还要被赶？”


    双方不欢而散。黑熊临走放话：“俺回去告诉妖王！这事没完！”


    新纪元三十九年，小规模冲突日夜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新纪元四十一年，第二次人道盟会召开，议题只有一个：战，还是和？


    主战者斥妖族异类，主和者忧两败俱伤，争论三日无果。


    太祖最终起身：“既然争不出结果，那就再等等。”


    新纪元四十三年。


    狼王现身镇妖关外，口吐人言：


    “人类，吾等无意与尔等为敌。但这太行山脉，是我妖族祖地。尔等占我山，屠我民，此仇不共戴天。”


    太祖立于关上，冷冷道：“那便战。”


    蛇王微微摇头：“战则两伤。不如划界而治——太行深处为我妖族之地，太行之外归尔人族。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太祖沉默良久，问：“你叫什么？”


    “苍牙”


    “你从何处来？”


    苍牙沉默片刻，缓缓道：“青玄山。”


    太祖浑身巨震。


    青玄山，是仙尊道扬！


    他当年曾在山中见过灵兽群，原来眼前狼王一脉，竟是仙尊座下灵兽开化。


    他再问：“你认识仙尊？”


    苍牙不答，只深深望他一眼，转身携妻儿没入太行深处。


    苍牙它只是以前是青玄山上的灵兽，因为贪玩出去玩，错失了青玄山飞升，它当年只是个幼兽，哪有资格认得仙尊，只是现在人族势大，没办法扯虎皮拖延时间罢了。但他当年还真是青玄山上的，也不算撒谎。


    太祖立于关上，久久不语。


    新纪元四十四年，人族与妖族达成划界协议：


    太行主脉以西以北归妖族，以东以南归人族，互不侵犯。


    天下议论纷纷，有人骂太祖软弱，有人赞其明智，太祖不置一词，独自登上观星台，喃喃自语：


    “仙尊，您这是偏心妖族一脉吗？”


    新纪元四十五至四十九年，天下迎来短暂平静。


    人族继续拓荒，避开太行深处；妖族于山中建立聚居地，妖域雏形初现。偶有小摩擦，皆被高层压下。


    所有人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


    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新纪元五十年春，《新纪元编年》统计：


    ——人族疆域较元年扩张三倍有余，新增城池一百三十七座，人口增长五倍，拓荒军改编为镇妖军，常驻边境。


    ——各道统弟子逾二十万，宗师境以上强者逾千人，天人境三十七人。王重阳踏入武圣境，被誉为剑道奇才；逍遥派弟子遍布九州；慕容氏根基稳固。


    ——妖域开化妖兽十万，化形大妖过百，虎王一脉统领妖族，与人族对峙而立。


    世界之巅，虚空之中，青玄山静静悬浮。


    桃树下，陆缘负手而立，五十年风云尽收眼底。


    大宋开拓，道统争锋，兽潮血战，妖族崛起……一幕幕，一扬扬，皆在他眼中流转。


    身后，熊大抱着灵果啃得津津有味，含糊问道：“仙尊，您看了五十年，不累吗？”


    陆缘微微一笑：“不累。”


    “那您看出啥了？”


    陆缘没有回答，只望着那片越来越热闹的天地，嘴角微微上扬。


    五十年前，天道初醒，世界新生。


    五十年后，人妖对峙，道统王朝各安其位。


    而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插手。


    这是他们的世界。


    他们的舞台。


    他们的故事。


    桃树下，花瓣纷飞。


    远处彩鸾修行、墨羽穿梭、银月携幼狼奔行、灵空荡跃树梢、玄寿静卧溪边。


    一切如常，一切又早已翻天覆地。


    陆缘收回目光，望向无垠虚空。


    “五十年了。”他喃喃道。


    熊大啃完果核，打个饱嗝：“仙尊，接下来干啥？”


    陆缘沉默片刻，微微一笑。


    “看。”


    “看啥？”


    “看他们。”


    熊大顺着目光望去，什么也看不见，挠挠头，又摸出一颗灵果啃了起来。


    桃树下，万籁俱寂。


    天地之间，风未停，云未散。


    新纪元的故事，才开始


    ——《新纪元编年·卷五》终


    光阴如梭，弹指五年。


    这五年间，世间倒也算得上平和。


    人妖两族恪守边界，偶有小摩擦，却也都止于局部，未曾酿成大患。


    各大道统埋头发展，大宋稳扎稳打，妖域之中，玄幽治理得井井有条。


    明面上，风平浪静。


    暗地里，暗流涌动。


    有人在谋划着什么，有人在等待着什么，还有人在注视着什么。


    ……


    这一日，青玄山上，桃树下。


    陆缘闭目打坐，周身气息沉寂如渊。五年来，他未曾动过一下，如同一尊亘古便存在的石像。


    忽然——


    “嗯！？”


    那双阖了五年的眼睛，骤然睁开！


    一道精芒自眼底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却让周围的虚空都为之一颤。


    那股一闪而过的气势，虽只一瞬，却惊得桃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远处溪边的玄寿猛然缩回脑袋，连啃灵果的熊大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仙尊？咋了咋了？”熊大四处张望，一脸茫然。


    陆缘没有理会它。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青玄山的虚空屏障，穿透无尽虚空，朝着某个遥远的方向望去。


    那目光，仿佛能跨越时空，看穿一切虚妄。


    在他眼中，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向此方天地靠近。


    那是一个世界。


    一个巨大无比的世界。


    它的轮廓若隐若现，如同巨兽潜行于深海之中，只露出冰山一角。


    但那隐约可见的边缘，已足以让人心惊——此界之大，远超原来的天龙世界。


    陆缘凝神细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期待。


    “居然是个接近小千世界的大世界。”


    熊大挠挠头，完全听不懂：“啥？啥大世界？仙尊您在说啥？”


    陆缘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眼中光芒闪烁。


    五十年了。


    这方天地，终于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