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供奉月亮

作品:《骄月赐我

    厉行之身体蓦地一僵。


    转头看向她的眼神幽森骇人。


    家庭医生没注意到他的神情,顿了一下,点头道:


    “可能会有所缓解,但不……”


    “好的,我知道了。”


    薄郡儿神色恹恹地点了点头,侧身从枕头上拿起手机划开。


    “你们先出去。”


    冰冷瘆人的声音突然从一侧响起,陈妈看了一眼厉行之,习惯了他惯来的冷漠,疼惜地看了一眼薄郡儿,起身,落后一步家庭医生走了出去。


    只是半路,厉庭深的声音又冷幽幽地在身后响起:


    “陈姨。”


    陈妈顿住脚步,“啊?”


    厉行之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并未转身看她,只是那话切切实实是对她说的。


    “没有通知薄叔沈姨他们吧?”


    陈妈摇头,“没有,只通知了你。”


    “好。”厉行之点点头,“出去吧。”


    房门关上,拉着窗帘的房间陷入昏暗。


    映在女孩儿脸上的屏幕光便显得格外明亮。


    厉行之往前走了一步,阴沉的视线瞥到她的手指滑动聊天记录,最后又在黎烨的头像上停下,点开。


    漆黑的深眸骤然一缩,眉宇间霎时涌上难以自制的狠厉。


    他倏然劈手将手机从她手里夺出。


    最后一丝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没有把手机用力摔到地上。


    “你要干什么?”


    那声音冷沉的要命,一字字像是要咬碎深冬腊月里最坚厚的冰。


    “还给我!”


    薄郡儿抬头,神色不耐地向他摊手。


    却迎向厉行之那双阴沉至极的黑眸。


    里面似乎有狠戾,暴怒的鬼怪挣扎着要从深渊裂缝里爬出来。


    她被骇地蓦地收回了手,缩起来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移。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厉行之。


    仿佛要应证唐一笙的话一般,总要让她见一见。


    她的躲避像是一根刺,直接扎进了厉行之的神经上。


    厉行之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冰冷的声音紧绷着:


    “你想干什么?”


    他的逼问让薄郡儿彻底失了耐心。


    愤怒和委屈终究是压过了她心头涌上来的那层陌生的恐惧。


    “你有完没完?”


    “我能干什么?”


    “我不舒服,我让我男朋友来陪……”


    “嘭——”


    厉行之手中的手机最终还是被他用力砸了出去。


    手机撞到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薄郡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看向他。


    然而眼前却蓦地一黑,冷冽的气息瞬间朝她压下,下巴被用力擭住,近在咫尺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不舒服?嗯?”


    他的语气沁满了危险。


    “你以前能挺得过来,现在有了黎烨就不行了?”


    “他能怎么陪你?你想让他怎么陪你?”


    薄郡儿眼眶里蓄满了莹光,“怎么陪都行。”


    看着面前就连愤怒都熟悉的脸庞,心中冷怒交加,但面上却又出奇的冷静。


    她甚至想要笑一笑,只是笑肌一动,眼泪便落了下来。


    “怎样都好,我就是不舒服,我很难受,我快要难受死了!”


    她最后几乎是低喊,眼泪汹涌而下,砸在厉行之的手背上。


    烫的惊人。


    厉行之看着不断砸到他手上的水滴,愣怔着,散在空气中的理智渐渐回笼。


    “你放开我!你滚!你快让我难受死了!”


    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为什么这次的生理痛连带着她的心脏也痛的要命。


    薄郡儿挣扎着推搡他,哭喊声让厉行之心中涌上一股闷疼。


    “对不起,郡儿,对不起……”


    他收紧双臂,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下颌抵着她的额头,头一次那样心神紊乱,不知所措。


    “对不起,对不起……”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语言,只剩下了本能。


    他不断吻着她的发丝,侧额,颈项。


    安抚她,也似乎在安抚自己。


    因挣扎哭泣而变得更加酣热的甜香仿佛麻痹着他的神经。


    他的双臂更用力,落在她颈项的吻也久久未曾移开。


    “是我的错,别哭了,嗯?对不起。”


    薄郡儿听不到,也感受不到,她的脑袋如缺氧般混乱,发泄着用力咬住厉行之的肩膀。


    刺痛从肩膀炸开蔓延。


    厉行之仿佛毫无知觉,岿然不动地紧拥着她。


    薄郡儿渐渐闹的没了力气,最后任由厉行之抱在怀里,生理性的低低抽噎。


    厉行之轻抚着她的背心,等着女孩儿的呼吸逐渐平稳。


    半晌,他才侧低头看向她。


    细嫩的脸颊染着绯红,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因不安在颤动,通红的眼角还挂着滴眼泪。


    他轻轻将她放倒在枕头上,伸手拭去她眼角那滴眼泪和脸上未干的泪痕。


    手指收回,却又在半空落下。


    指背轻轻滑过女孩儿恬静的睡颜,前所未有的自责几乎将他吞没。


    他自小看着,抱着,守着,护着长大,他花着近乎所有的精力呵护的女孩儿,却又是他,让她哭成了这样。


    可让她就那样在如今什么都可以做的年纪,去找黎烨给她消减那所谓的疼痛吗?


    通过性,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在她耳畔紧握成拳。


    怎么能?


    这是他亲手“供奉”的月亮。


    怎么能甘心让别人拥有。


    女孩儿玲珑的鼻翼开合,睡梦中打了一个孩子般的哭嗝,又不安地皱眉。


    他微微勾了勾唇,抬手在她的身上轻轻拍着,温和沉静的目光里却夹杂着鲜明的阴暗。


    良久,陷入沉寂的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叹息。


    “郡儿。”


    “乖一点。”


    -


    厉行之的身影刚出现在楼梯口,迎上了站在客厅里正朝他看过来的陈妈。


    那眼神有担忧,有踌躇,有探究,也有质疑。


    厉行之沉了下眉,口袋里的手机便如应证一般响了一声。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毫无意外看到那个极为简单的备注。


    S:见个面。


    厉行之扯了扯唇:抱歉,有事。


    _


    薄郡儿再次睁开眼,傍晚屋内的光线更暗了些。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昏暗里响起,头顶落下一只温热熟悉的大手。


    脑海里瞬间挤进这个男人刚刚愤怒时的样子,薄郡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薄郡儿。”


    厉行之轻轻压住她的肩,温柔却也强势地阻止了她远离他的动作。


    “今天很抱歉,不该对你发脾气,原谅我,嗯?”


    薄郡儿在昏暗中沉默看着他,声音清淡:


    “你以为我叫黎烨来是要做什么?”


    厉行之抚摸着她发顶的手一顿,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不管做什么,薄郡儿,他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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