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天音纹满裳，这得是天音宗闭门弟子吧！”


    邻居们的窃窃私语传进木燕耳中。


    “什么闭门弟子！你没看《玄罗人杰榜》吗？这是名列前茅的天才庄余华！”


    “庄余华！天啊！是那个年纪轻轻就金丹中期的庄余华吗！是那个年岁尚小就继任少掌门的庄余华吗！是那个不爱人情世故，公正无私的庄余华吗！”


    如果眼神能杀死一个人，木燕肯定早已遍体鳞伤。


    “她也配！五六年了怎么都筑不了基的人，天姿愚钝不说，脑子还不灵光，天天低着个头，只知道刻冰雕的小道，她竟然也配认识庄余华！”


    木燕恍若未闻，装作一副依赖的小辈样迎上去，“庄真人！我们又见面了，我好想你啊！走！我们去我洞府里叙旧！”


    再在这里待着可不妙，到时候邻居们羡慕嫉妒恨太多，没准系统就会扣她旁观值了。


    跟她珍贵的旁观值比起来，她们算什么啊？而且就这种口角，对她来说完全小意思。


    可庄余华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金丹修士警告的威压蔓延到山顶，让所有邻居的神识烫得要命，纷纷头痛欲裂，她向来凡事不往心里去，如今却破了功，“你瘦这么多，是不是因为她们？”


    木燕暗道不好，连忙道，“跟她们没关系！”她眼珠一转，“是因为这几年我一直在准备一样东西，却怎么也不满意……不对，说到底是我思绪太重，跟任何事情都无关！”


    “庄前辈，我们知道错了！”修士们心中也是震惊无比，只听说庄余华公正无私却不讲究排场，从不屑他人嘴上之言，是《玄罗人杰榜》最好相与之人，可如今怎会如此不近人情？就因为一个毫不显眼的散修？


    庄余华绷紧了脸，“鄙薄人之言，殊不知自己亦是卑鄙之人？”


    庄余华难得展现出如此面貌，众人无人不惧，人人如鹌鹑，百般讨饶。


    木燕转眼像借了虎势的狐狸，看上去风光无限。


    除了……


    【宿主木燕请注意！18小时后将扣除旁观值！】


    不是吧！


    邻居们不敢报复庄余华，光起念要搞她！


    这么长时间的倒计时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别人帮她打脸的事情完全不适合她啊！


    她神识扫过在场人都有谁，着重记住几个最可疑的人，然后赶紧拉着庄余华进了洞府，“庄真人，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准备了好久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明明还是大白天，光线却一下子阴暗下来。


    一颗半新的发光石最亮的地方对着洞顶，刚刚好的角度让光线从洞顶发散到周围，光线意外比寻常的发光石用法要均匀不少，仿佛兼具了发光石和柔光石的效果。


    洞府是很私人的地方，处处彰显着主人的生活习惯。


    看得出此间主人不在意装饰，摆设很简陋，角落里由灵石化出来的火盆上有金属法术化成的筛子网，不知道做什么用。另一边角落用了半堵土墙敷衍地做了隔断，隔断另一边是木系法术做的床，还有……


    庄余华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一具神像冰雕放置在床边，像是正义之神，眉眼的神性恍如天中人，让人不敢惊扰，更不敢认……这个神像是她。


    一道羞涩的声音传来，“庄真人，上一个为您刻的冰雕不是被白龙行摔碎了吗？这次我没有在脸部留白了，因为我见过您了，您就是长这样，如果有刻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不要生气……”


    庄余华眼中的木燕还是和初见一般不起眼，看上去平凡极了。


    初见时的木燕……


    七年前——


    “哗啦！”


    炎炎夏日，刚从冰库里搬出来的冰雕就这样在木燕眼前倒下，冰块碎裂得到处都是，好不容易凉爽袭来，木燕的脸色却死白死白的。


    太监的尖叫声划破天际，“太子殿下，马上就是新任国师的接风宴了！国师的仙人像你怎么敢摔碎！别以为你从北境城回来之后被封为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木燕多想和其他人一样躲得远远的，可这冰雕是她花费半年刻的，怎么都和她脱不了关系，她只好开始绞尽脑汁想等会儿该怎么划清界限。


    至于埋怨罪魁祸首？


    木燕的死鱼眼瞥了眼黄瘦的太子一眼，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说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白龙行仿佛这才发现她，先准备好挨打，然后慢半拍的意识到她很久没打过他，这次想必也不会。


    他才又慢半拍地听进她刚刚说过的话，慢吞吞地说道，“哦，没因为什么。白龙英昨天找到我说我不适合当太子，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


    这叫没什么？


    木燕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这事放在白龙行身上挺正常的。


    “所以你摔冰雕卸任太子之位？”


    白龙行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什么？”


    木燕闭眼，眼不见为净。


    ……这就是庄余华第一次听到木燕的场景。


    她彼时不过金丹初期，可神识已经能蔓延整座皇宫，更何况这世间所有声音都会是她的助力。


    庄余华听着风传来的声音，跟着白皇和白龙英等一众皇亲国戚来到御花园，终于见到了声音的主人。


    她看上去很不起眼。


    而且像变了个人似的卑微极了，那很有力量的声音却说出无比奉承的好听话。


    这太违和了。


    因为她修的《幻音法》还是告诉她，眼前人的声音仍然可以充当她的武器……


    锋锐无比的武器。


    对庄余华来说，谁都会骗她，可是声音不会。


    “庄真人？庄真人？”小心翼翼的熟悉声音响起，庄余华眼前是土墙前站着的木燕，她看上去无比自责，“庄真人不喜欢这个冰雕吗？都怪我！只一味想着自己心中您的模样刻了这冰雕几年，却没想过庄真人您喜不喜欢，希望庄真人不……”


    木燕源源不断地说了好多话，直到感觉她说完了，庄余华才说道，“我非常喜欢。”


    庄余华从不说谎，光明磊落。


    木燕松了口气。


    “小燕，我合该回礼，不要着急拒绝，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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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先去冰雪城找我。”


    “……好！我听庄真人的！”


    ——


    雪罗域的天普遍亮得慢，今日天气更不好，冰凉的阳光都被厚厚的水雾笼罩，雪还下了半夜。


    【宿主木燕请注意，6小时后将扣除旁观值！请尽快规避事件到来！】


    木燕又将神识探出洞外，洞外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看上去一切正常，除了有几道鬼鬼祟祟的神识。


    木燕认识这几道神识，全都是属于她的邻居。


    【蘑菇，她们都在自己的洞府门口蹲着呢。】能住这一片的人修为都不高，所以白骨精都能无视她们设下的洞府禁制。


    “真是谢谢你啦，我都还没帮你打听雪灵族的事呢，你就先帮了我好多！”


    微风进入她手腕上的草绳中，【蘑菇不是说每次见那个神秘的大人都要没掉半条命吗？现在蘑菇显然不是去见那个大人的时候啊。】


    白骨精越来越通人性了。


    木燕好一顿夸白骨精的善解人意，直把白骨精夸得埋进了衣袖了吗，【哎呀！蘑菇你不要再夸人家了啦！人家害羞！】


    木燕笑着出了洞府，准备先清理积雪。


    忽然，一股狂风吹来，木燕却没动，果然狂风瞬间扫去她洞门口的积雪。


    又一股炙热传来，却是另外几个修士融化了积雪。


    “冰雕道友！扫雪这点小事我们来就好了！”邻居们就差把乐于助人写在脸上了。


    【蘑菇，你不是说有人要害你吗？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木燕却毫不惊讶，（“昨天庄余华的震慑会带来朝我发泄怒气的人，可那是少数，更多人会希望通过我结识天音宗的未来掌门。”）


    果然，木燕前往冰雪城的路上得到了和以往完全天差地别的待遇。


    每个人都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如果举穿越前的例子的话，庄余华就像个大明星，无数跟随者都没能让她“下凡”，突然大明星来到乡下，采了一朵路边的小蘑菇，忽然像是猪油蒙了心，竭力要代言这棵小蘑菇，于是其他自认比野蘑菇不知道要好多少的农产品觉得野蘑菇能行，它们也能行。


    于是野蘑菇跟着大明星身价水涨船高后，农产品们捏着鼻子，将野蘑菇一起奉承，试图踩着野蘑菇上位。


    野蘑菇现在要找到大明星。


    庄余华在哪？


    庄余华没说，木燕也没必要问，朝人最多的地方走就行。


    越靠近人多的地方，寒冰大地就更加铮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崇敬孺慕的神情，还舍弃了五光十色的宝衣，换上了灰扑扑的衣裳。


    这诡异的一幕让经过的妖精们窃窃私语。


    白骨精稀奇，【蘑菇！大家怎么都跟你穿得一样？】


    “……”


    因为她们就是学她的。


    庄余华轻声，“小燕，这边。”


    顿时，人群如潮水般退开，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道路尽头是人群最中心的庄余华。


    另一头是最边缘的木燕。


    木燕成了第二大瞩目的人。


    她的脚趾险些把鞋尖抠破了。


    太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