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双线并行

作品:《师尊是不能成为妖后的啊!

    青丘帝宫,烛火通明。


    琉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苍耳子刚刚送来的密报,关于第七洲叛乱一事。


    “浮荣,你带着晚山去找向清如,她那里有些问题想问问这位贵客。”琉歌和画妖对视一眼,浮荣立刻明白了妖皇的意思——这是要茶晚山开始履行配合研究的承诺了。


    “是。”浮荣出狱后和喻未央一样入鸾台,虽然是戴罪立功,但妖皇并不在生活琐事方面苛待她,画妖终于有机会给自己好好补了补色,重新像个人样了。


    “小仙君请随我来。”


    第七洲叛乱属妖界内务,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茶晚山当然清楚,眼下琉歌把理由给她找好了,她当然长舒一口气,起身告退。


    剩下的鸾台众人终于放开手脚,颂颂得到妖皇授意后,从偏殿牵出来一小女孩,见她脸上带有踌躇犹豫之色,低身温声安抚道:“别怕,你是认识妖皇殿下的。”


    虎族少女的麻花辫还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奔波过来的,她进殿后单膝跪地,行礼的动作干净利落。


    “风从吾,不记得我了?”琉歌笑笑,一截红绳从指尖飞出,拨了拨她因赶路而散乱的麻花辫,红绳在虎族少女毛茸茸的发间穿梭几下,绑了个小辫子。


    “是您!”红绳给小姑娘的印象深刻,风从吾这下认出她了,惊喜万分,原来台上的妖皇,就是第四洲水患时,将她和庆庆救出地下气洞的人,“原来您是妖皇,怪不得那时能听到我的求救信号。”


    颂颂拉开了琉歌身边的凳子,妖皇看她坐稳后,这才正式进入了主题:“将你今早告知颂颂的,在这里完整的再讲一次吧,越详细越好。”


    “臣跟着抚育司在第七洲找寻灵化幼崽,遇到了一位名叫阿蘅的银杏族雄性幼崽。”风从吾年纪虽小,却不怯场,当着鸾台众人的面,声音依旧稳稳当当,“臣修习过伥鬼派的法术,在他身上看到了些怪东西。”


    琉歌的眉梢微蹙:“是什么?”


    “鬼魂,冤魂,怨气,鬼气……我分不大清,但这些东西可以统称为死气,死气出现在活人身上,说明此人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可我看了炼药师公会给阿蘅的初步检查,他明明挺健康的。”


    风从吾挠了挠头,刚绑好的发型又给她弄得散乱:“臣于是猜测,阿蘅的死气是在死气很重的地方沾上的,和他本身无关。”


    “而阿蘅最开始确实和臣说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很多妖骨和妖丹——臣怀疑,可能有人正在第七洲屠戮妖族。”


    鸾台众人神色各异,但众人互相看看,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猜测——


    “尊上,这很像魔族的手笔。”颂颂率先打破了寂静。


    嗣音想了想,补充道:“也可能是仙族,毕竟云出岫在第七洲呢。”


    “仙族最是好面子,梅若君维持了几千年温文尔雅的模样,才把仙族压迫下界的形象掰回来,此时会这么明目张胆?”喻未央毕竟是老神使了,和年轻一辈看问题的角度更广。


    “之前他们在第七洲搞点小动作也能理解,毕竟离得远,我们确实顾不上,但是为何第七洲要叛乱?他们叛乱,妖皇无论如何都要前去平叛的,这不是上赶着让妖皇发现异样吗?”


    喻未央冲妖皇摇了摇头,“尊上,此事大有蹊跷,臣以为保险起见,只派神使前往第七洲,您留守青丘,以不变应万变为上策。”


    “不妥,弥神使身份特殊,尊上,派他前去恐会造成更大的矛盾爆发。”颂颂的手指在案上习惯性的轻轻敲击,兔族皱了皱鼻子,率先投了反对票。


    琉歌十指交叉,冲颂颂一扬下巴,示意她细说。


    垂耳兔于是清了清喉咙,娓娓道来:“不能让弥神使出手,这是他成为妖皇神使之后的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之前无论是炼丹祛疫,治理水患还是血系拜圣教,他的存在感都在您之后。但若是这次他直接对第七洲领主和百姓动手了,那一个内战的标签就将贴在他身上,以后妖族百姓看到他就会想到内战,连带着您的名声也要受损。”


    “弥神使毕竟是仙族,现在仙妖情况紧张,他的身份本就容易引人想到仙族压迫下界百姓的那个方向,所以臣以为弥神使可以去,但不能以平叛的身份去。”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半晌,琉歌点头表示赞许:“说得有理,用弥随音打仙界魔界,他是妖皇神使,但用他打妖族,人们就会想起他的仙族身份……确实该慎重。”


    “你们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尊上,请容臣多问几句话。”风弄堂忽然出声,得到妖皇点头后,他温声向风从吾提问道:“你是逐云虎族,又能看到死气……你的启蒙功法,是伥鬼派那一系?”


    风从吾点头:“臣确实是由伥鬼派启蒙的,但还没学两天,风大当家就带着伥鬼派前往魔界了,臣于是转学了阳派虎族的功法。当年风满怀大当家离开时,臣年纪太小,学那一套也不是很有天赋,他便将臣留在了妖界。”


    谁知没过几年,就是魔尊入侵妖界,旧神陨落,新神正位,魔尊和妖皇几乎同时更新换代。


    谁也不敢说到底哪里更安全了,风从吾熬过了水患,还好好活着,但当初希望她平安长大,无忧无虑的伥鬼派大当家,风弄堂的弟弟,现在却已经长眠魔界,尸骨无寻。


    风弄堂有些沉重的揉了揉眼睛,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句梗在心头的叹息。


    风满怀离开时,魔界还只是一种修仙的选择,没有那么坏的名声,有一些歧视也不多,邪道还不叫邪道,正道那时也不叫正道,反而因为仙族对人界欺压的最狠,人族闹过魔灾却没有仙族那样的杀伤力惊人,因此人族最看不起的首先是仙族,然后才是妖魔。


    仙界现在的好名声完全是茶清叙和梅若君三千年经营出来的,现在终于在人界口碑回转——这也是为何少有人族修士信仰仙族的原因……他们本来就是压迫方。


    虎族领主没有让情绪影响正事,上前一步提议道:“尊上,臣以为,弥神使的行动需要一个更合适的理由。不是镇压叛乱,不是以仙族身份压迫妖族——而是奉妖皇之名,追查内奸。”


    “这样就能将纯粹的内战引向外敌入侵,第七洲不投降的,都有通敌的可能性。弥神使的身份就不是镇压者,而是查案者。”


    琉歌目露赞许:“很好,风弄堂,你跟着弥随音立刻前往第七洲支援神子,你熟悉伥鬼派的法术,有你在,弥随音的行动就更像是青丘派出的调查队伍,而不是镇压军队。”


    “苍穹,束漫时。”


    被妖皇点名的两人立刻出列,琉歌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中,刺穿了弄黑夜幕的几颗明星。


    “放出消息,就说冷千春在青丘狱被人杀害了。”


    “是,尊上,苍耳子这边会以第七洲的需求为首。”束漫时了悟,尊上这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仙魔对妖界的渗透严重,甚至能将手插进青丘狱内,青丘消息泄露严重。


    “苍耳子将立刻着手转移重心,由苍穹带队配合弥随音和风从吾深入第七洲,其余跟我大力排查内鬼。”


    琉歌微微颔首,吩咐道:“这次着重查那些曾经位高权重,现在却已经不起眼,甚至远离了青丘权力中心的那批人。”


    夜色压着第七洲,郁柏踏着夜色,缓缓后退,直至退回抚育司巡林卫于第七洲暂居的木屋前。


    神子望着面前那片树影稀疏的草丛,一双双或高或低的绿眼睛在风里闪烁,隐约的呼喝声传入玄狐听觉灵敏的耳朵——显而易见的,对面在集结。


    他收回目光,冷笑着一抖手腕,金丝拧就的手镯化为金剑被握入掌中:”我说,我就算拒绝,你也不用这么恼羞成怒吧?”


    十几道人影踏着夜色紧随而至,瞬间默契的形成一个半包围权,将他和木屋一起围住。


    为首的是个雄狮,金棕色鬃毛在夜风里翻涌,琥珀色的眼瞳映着远处的火光,泛出幽冷的色泽。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雌狮,个个手持兵器,气息凌厉,目光不善。


    狮厉,帕娜狮群的首领,名义上的话事人,第七洲目前的狮族领主。


    “神子殿下,”狮厉的声音低沉,“您真的想清楚拒绝的后果了吗?”


    郁柏理都不理他,目光紧紧追着出现在狮族后面的袭明身上。


    “呦,终于舍得回来了?”神子挑眉一笑,“我还以为你这么自信,觉得凭他们就能奈我何呢。”


    “让我猜猜……”他手腕一翻,剑尖直指袭明,继续笑道,“你素来谨慎,叛乱这种找死的事情,不是你的风格——背后有人要你这么做的,对吧?”


    袭明脸色陡然沉了下去,郁柏知道自己说中了,笑容愈发放肆:“第七洲,远离青丘和妖皇的视线,还和仙族有关……哎,好没有挑战性的谜题。”


    “云出岫。”


    郁柏说出那个名字,“你和她商量了什么?”


    袭明当然不会回答。


    “神子殿下,您知道得太多了。”赤面山魈拨开狮族形成的包围圈,来到了神子面前。


    郁柏耸了耸肩:“没办法,天生聪明。”


    “我早已查清,你现在还得和琉歌尊上共用妖界能量——但妖皇尊上目前在推的几件事都非比寻常,耗能巨大……我打听过你在抚育司的表现,神子殿下啊,您根本多少能量可以用吧?”


    凶戾的精光从山魈眼中冒出,阴毒的彻骨。


    “既然神子不肯合作,”他上前一步,火光映在他赤色的面庞上,映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轮廓,“那我们也只能换一个神子了。”


    郁柏攥紧了手中金剑,防止他随时暴起动手,冷声斥问:“所以呢?你现在要杀我?”


    “杀你?”袭明走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神子既然找死,谁杀不是杀?反正我现在也不是赤琉璃总督了,不如让我吞噬了问情残丹,我来继承妖皇真身,我来争一争那妖皇之位!”


    “姐姐为何撤了你,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袭明,你现在这样,远离权力中心,都是自己找的。”


    郁柏冷笑着骤然拔高声音:“若你坚持等待圣坛孕育出新的妖皇,妖皇至少会有赤琉璃的支持——可你做了什么?你将赤琉璃的控制权暗中全部交给了惊轶,只要他保证你永远是赤琉璃近卫军的总督,无论妖皇是谁!”


    “圣坛上,配合春在野把融合仪式改成召唤仪式的,就是你吧。”神子冷笑,语气里笃定的没有丝毫疑问,“姐姐要走,惊轶和春在野调赤琉璃近卫军去拦——你是看到神女脱离神庭,发现场面已经失控,这才引咎辞职逃离日后清算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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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装什么委屈呢!”


    郁柏似乎从不知道什么叫看人脸色,不依不饶的补完了最后一刀:“——你以为惊轶会护着你,结果呢?”


    “结果琉歌一来,惊轶立刻投诚。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赤面山魈整张脸开始充血,鼻翼翕张,喘着粗气,声音气得发抖:“我找的?”


    “你知道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吗?问情尊上陨落,圣坛迟迟没有动静,仙魔环伺,人心惶惶——我一个人扛着赤琉璃,稳住神庭人心不散!你以为我愿意把控制权交给惊轶?那是没办法!那是为了不让赤琉璃散掉!”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郁柏的衣领!


    “谁能保证妖界这块新生的土地就一定会有神明诞生?谁又能保证神明什么时候诞生?”


    “你知道光是三年的等待时间,就击垮了多少人的心理防线吗?!”


    “她缺席的每时每刻,每时每刻!我们都活在极端恐惧之下——害怕人族再次席卷而来,害怕魔族突破屏障,害怕妖界这块稚嫩的土地没有孕育神明的资格和能力——”


    他嘶吼着宣泄恐惧与愤怒,眼眶泛红,攥着郁柏衣领的手青筋暴起。


    “你们懂什么!?”


    “你们这些一出生就在神庭,在云端之上,一味要求我们跪着奉上所有忠诚的神族,你们懂什么!?”


    郁柏被他攥着衣领,却没有挣扎。


    神子定定地望着袭明,望着他眼底那些扭曲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


    “袭明,一直在暗中给魔尊传递消息的,是你吧。”


    袭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松开郁柏的衣领,后退一步。


    郁柏抬手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襟。


    “赤琉璃内部的人脉还在,毕竟是亦清妖后之下的第二任总督军。你在妖皇缺位的那三年稳住了赤琉璃,稳住了神庭人心——这份资历,不是琉歌一句话就能抹掉的。”郁柏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所以你一边给魔尊递消息,一边通过云出岫和仙尊搭上线,仙尊给了你更大的承诺,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袭明厉声喝道。


    “我胡说?”郁柏笑了一声,“需要我继续猜猜仙尊和你的交易内容吗?”


    “两头下注,小心最后两头的都保不住,竹篮打水一场空。”


    顶着赤面山魈杀人的眼神,神子冷笑着,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冷千春为仙尊干了多少活?杀龙尊,偷龙骨,配合云出岫在妖界布阵——结果呢?”


    “她死在青丘狱里了。”


    “仙尊说会救她,救了吗?你猜……你会不会被如此放弃?”


    袭明的紧皱的眉头忽然一松,压抑的窃喜和得意忽然涌上他的唇角眉梢,郁柏的目光钉在他脸上,一点诡异的错位感陡然在神子心头升起。


    坏了,他心想,冷千春可能没死。


    袭明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信息差带来的安全感一下子拽回了他的理智:“您说得对,我两头下注——魔尊要消息,仙尊要行动。可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赤面山魈笑容得意:“意味着两边都需要我——魔尊离不开我的消息,仙尊也舍不得我这颗棋子。”


    他的笑容愈发扩大:“我为仙尊魔尊做的事,不比她少。”


    郁柏望着他,紫银双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火光。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起来,“真有意思。”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就动手吧。”


    “您可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郁柏笑了一声,“我姐在帝宫忙得脚不沾地,我在第七洲躲清闲,享受享受最后的时光,本来挺好,你们非要来搅和。”


    “神子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袭明的眼神冷了下来,长剑不知何时,也已经握进了掌心,话音未落,抬剑便直冲郁柏面门刺来!


    有古怪!


    郁柏刚要抬剑迎敌,就敏锐的察觉到那手掌宽的剑身上,附着了一层用途不明的诡异白膜,神子眯了眯眼,谨慎起见侧身在地上一滚,滚出了袭明的攻击范围,没有和他直接接触。


    谁知,眼看着势不可挡就要劈上身后木屋的一剑,忽然诡异的在空中一个急刹,随即在半空一拐,将袭明带了个踉跄,直冲郁柏暴射而来!


    完全不是袭明操控这把剑,是这把剑在操纵袭明!


    郁柏心底骤然警铃大作,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和空间给他躲避第二次了,神子眼神陡然凌厉,提气沉腕,抬剑就要迎敌——


    就在这时,一道金芒撕裂夜空!


    那光芒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见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夜空中炸开!袭明的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跌倒在地!


    火光从天而降。


    凤凰展翅,羽翼边缘燃烧着白金色的火焰,将整片开阔地照得亮如白昼。


    弥随音落在郁柏身前,白金色的眼瞳冷冷扫过四周。


    他手中的长剑还在嗡鸣,剑身上残留着凤凰火灼烧后的余温。


    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郁柏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剑尖斜指地面,将郁柏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