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告诉自己，不是你配得上衣服，而是衣服配得上你。”


    林禾听到左舜的话转头看他，此时的左舜收起手机偏头对上她的视线：


    “听过一句话吗？‘Fakeittilyoumakeit.’假装到你成功为止。如果连你都不相信自己，你怎么让别人相信你？”


    他的眉毛微微下压，让本就不远的眉眼间距更近，眼神微眯，那是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好，我会做到。”林禾的眼神中尽是坚定，这份坚毅的表情落到左舜心中，是欣赏，也是心疼。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心疼的感情在，只需要从自己可得的利益角度出发欣赏这个有闯劲和狠劲的小姑娘就好。左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算是动了心，但这感情也太快太浓了，甚至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今天是周六，左总回去还要工作吗？”安静下来的车厢让林禾有些不适应，隔音好到连正在行驶的声音都听不到，她直起身子调整了下坐姿，身上衣服发出的声响都格外明显。


    “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次左舜只是用余光看着她，他知道，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的老板对视。想到回到江林要开的那几个会，左舜的脑袋就突突疼，明明是两句话能说明白的事情，他不明白合作方的老总为什么非要约个开会时间不可。


    “这两天你在这边是不是耽误了很多工作？”林禾小心翼翼地问他，而左舜很容易就听出了她这问题里包含着的那点自责。


    他看着林禾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不耽误，只不过是有个合作方非要见我，在这边拖了他一周，竟然还很执着。”


    “看来很多人想见你。”


    “也不是谁都能见到我的。”


    “见你很难吗？”林禾歪头。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硬闯吗？”左舜挑眉，眼睛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听到这，林禾的视线假装不经意的挪开，撤到一旁看窗外的飞驰向后的景色，马上春天就要到了，两旁的树已经开始生芽，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她以为左舜话里是给他带来困扰的责怪，林禾心里略微沉重，可她当时就像这窗外随着车向前开必然会往后撤的景色一样没办法，如果不那么做，或许以后也有被人看到能力拿到更好资源的机会，可在那之前的生活怎么办？光是妈妈的医疗费她就没法交上，更何况后续一系列的护理费用？


    看到林禾整个身子转过去看向窗外，左舜就知道刚才的话似乎让她误会了，他正在想该怎么不漏痕迹的解释一下，林禾却突然转身开口：


    “是每个人硬闯你办公室你都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吗？”


    左舜看着她那双仍然有些单纯的眼睛一时有些茫然。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答应了这门基本上是赔本的买卖十分突然，左舜从来不在自己毫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涉猎一个未知领域，甚至连他答应后郑天的态度都带着不解，可是当第二天林禾再次闯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甚至在透过玻璃看到她的那一刻弯起了嘴角。


    可很快，左舜就把嘴角的笑收了回去，那天晚上回家之后，他才理清自己的心思。


    那个小姑娘实在是很敢拼敢闯，身上的气质十分像他母亲年轻的时候。


    左舜的母亲左女士是他从小到大的偶像，她一个人从负债二十多万到一手将如今的左氏商业帝国建立起来，其中的魄力和勇气都是常人所不能比的。


    林禾虽然目前只有勇气和意志，但左舜愿意帮助她，这个世界对女性总是不友好的，他不想看到这种有冲劲的女孩受到那些因为性别差异却本不应该落到她们身上的苦难。


    他再次抬眼，发现林禾还在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我看起来很像阿拉丁神灯吗，谁闯进来擦擦办公桌就能满足他一个愿望？”


    “只能满足三个愿望吗？”林禾比了个三的手势问他。


    “你有新愿望？”左舜好奇。


    林禾看着他眨了眨眼，随即摇头：“我不能随便浪费这个宝贵机会。”


    看她认真，左舜没忍住真的笑了。


    “笑什么？”林禾见他笑得弯了腰，身子探过去看他垂下来的脑袋。


    意识到自己失态，左舜连忙做好表情管理：“那以后想许愿望，就去擦擦我的办公桌，不给你设上限。”


    “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左氏对长期合作伙伴向来不错。”他临时找了个借口。


    两人聊着天，旅途倒也没有多长。到江林的时候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左舜问林禾想吃什么，但这次林禾并没有回答他，虽然资本家的饭不蹭白不蹭，可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母亲，她还是想第一时间回到妈妈身边，看看她最近的身体有没有变好。


    汽车送林禾到医院楼下，停在vip病区门口。


    “我后面还有个会，以后再来探望伯母，记得吃饭。”


    林禾点点头：“好，你也是，那我先走了，谢谢左总送我回来。”


    车门被人拉开又关上，左舜看着车窗外向楼里走去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才让司机开车。


    一周的时间，林禾本以为母亲会没有什么变化，但在推门进病房看到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母亲静静躺坐在病床上闭着眼，左手前臂包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却又蒙上了一层灰雾一般。听到林禾走过来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那双昔日还算有神的眼睛此刻空洞且茫然，可仍然朝林禾扯出了一个笑，想让她别太担心自己。


    “...妈？”林禾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看着母亲笑着点点头，嘴张了张，最终用尽全身力气般跟她说了一声回来了。


    “我回来了。”她的眼神落在母亲手臂上那厚厚的纱布上，“这是......”她看向母亲，后者用尽全身力气的想起身，被林禾赶紧拦下。


    “您母亲手上的伤口是新做的动静脉内瘘，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医生跟林禾解释着她母亲现在的情况，“病人现在刚开始透析，一周三次，一次四小时，不过还好，她心理上并没有很排斥，一切都顺利。”


    “那她的透析要做多久？”


    “如果没有合适的肾源能匹配上，可能无限期。”


    一句话，给林禾的心里砸下一块大石头，她扶着旁边的墙缓了一会：“肾源，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找到？”


    “我们一般建议直系亲属都做一下匹配检测，如果都不合适，时间很难说。而且就算是真的匹配到了肾源，换肾后也有可能出现排异感染等现象。”


    听着医生的话，林禾的头一直垂着，她的眼睛已经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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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剩多少时间？”


    “不好说，如果是稳定透析没有出现并发症的情况下，许多患者甚至有二十年左右，但如果出现了并发症现象，例如心衰等，时间在五到十年左右，也许更短。”


    “那换肾呢？”


    “情况也很复杂，如果接受良好，时间也很长，如果出现不良反应，时间也不好说。”


    林禾深呼吸两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撑着墙慢慢起身：“也就是说，换肾有一线生机，不换肾就是等死。”


    “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给我做肾源匹配。”林禾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提醒您，少了一个肾对您的身体也是伤害。”医生犹豫开口，在这里见过的富人多了，倒是很少有直接让他们做匹配的。


    “做，那是我妈妈。”


    医生思考半天没说话，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又转向林禾开口：“那您先回病房等待，我稍后安排人去给您抽血。”


    “谢谢医生。”


    林禾走后，医生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正在吃饭的左舜那。


    “您好宋主任。”


    “左总，是关于林小姐的事情，她的母亲需要肾源换肾，林小姐要求做匹配检测。”


    医生又把目前的情况跟左舜说了一遍，问他现在该怎么处理。


    不怪医生打这个电话，从林禾和她母亲住进医院的那一刻，递到医生手上的档案就写着是左舜亲自安排进来的人，而对于这样一个漂亮女孩带着病重的母亲，是个人都会稍微多想些，哪怕是唐突了林禾，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穷女孩得罪左氏集团的总裁。


    “既然她要求，就给她做。”左舜深知以林禾的性子，这种事情是他没办法管的，而他也不应该管。


    “好的，那报告出来我先发给您。”


    左舜没有回绝这个提议，挂断电话后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过了一会又重新拿起来接着吃。


    无论那个结果是怎样，都不应该是现在纠结的问题。


    林禾忍着痛抽了好几管血，看着自己的血从体内抽出来流到容器里，她面无表情。


    如果自己的肾源匹配不上母亲的该怎么办？她的姥姥姥爷已经去世了，而母亲只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以家里出事之后他们的态度，林禾实在是没把握他们肯捐自己的肾。


    加急出结果也要一周的时间，林禾在周末两天陪了陪母亲后不得已接着回到影视城拍戏，这次一走，或许再见面就是半个月后了。


    林禾故意等母亲睡着了之后再走，她关门后在门口站了一会，最终还是迈步往外走去。


    没关系，这里医疗资源都是江林最顶尖的，护工和护士都很专业，自己只需要多挣钱，使劲挣钱，好好拍戏，这样即使没法陪在妈妈身边，她也能从电视上看到自己。


    走到门口还没上车，一左一右就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林小姐，左总吩咐我们保护您的安全。”


    “我？”林禾懵了，她身边已经有一个阿尤了，左舜怎么又弄了两个保镖过来？


    “是的，如果您需要给左总打电话确认，请三个小时后再打，左总正在开会。”


    林禾也没心情说别的，点点头带着他们就一起上了车。


    而此刻的左舜正陷在一场能载入生平最炸裂没有之一的会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