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大战开始之前。


    血海，翻涌不息。


    无数冤魂在血海中挣扎、哀嚎、沉沦。


    这些都是无数元会死去的生灵，魂魄无处可归，最终沉入这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


    冥河老祖盘坐于血海深处的宫殿之中，周身血光流转，业火红莲在他身下缓缓旋转，洒落道道光芒。


    他的面色，不太好看。


    巫妖大战，他本不想掺和。


    但天庭那边，帝俊太一派人来请过他。


    妖族的条件很优厚。


    若妖族胜，巫族灭，日后洪荒共尊天庭，血海可独享阿修罗道，冥河可享受天庭气运和地府气运。


    冥河心动了。


    但他犹豫。


    因为这一战，胜负难料。


    巫族有十二位祖巫，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有盘古真身。


    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阵，有十大妖圣，有三百六十五位妖神，还有伏羲鲲鹏两位二尸准圣。


    胜负，真的难料。


    万一巫族赢了呢？


    万一自己站错队了呢？


    冥河犹豫了很久，始终没有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


    一道赤红光芒，落在血海之上。


    冥河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血海之上，一道身影悬立。


    赤红道袍，三朵莲台环绕周身。


    红云。


    “红云道友？！”


    冥河惊呼，“你怎么来了？”


    红云笑了笑，落在血海之上，如履平地。


    “冥河道友，不请我进去坐坐？”


    冥河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血海分开一条道路，直通宫殿深处。


    ---


    血海宫殿。


    红云端坐于客位，面前摆着一杯血红色的灵茶。


    冥河坐于主位，看着他，目光警惕。


    “红云道友，巫妖大战在即，你不在须弥山待着，来我血海作甚？”


    红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茶杯，看着冥河，笑道。


    “冥河道友，我来，是给你送一扬机缘的。”


    冥河一怔。


    “机缘？什么机缘？”


    红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冥河道友，你觉得，巫妖这一战，谁会赢？”


    冥河沉默。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想不出答案。


    “道友有何高见？”


    红云笑了笑。


    “我说，这一战，巫妖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冥河瞳孔微缩。


    同归于尽？


    “怎么可能？”


    他脱口而出，“巫族十二位祖巫，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阵，怎么会同归于尽？”


    红云看着他，一字一顿。


    “道友可曾听闻龙汗大劫？”


    冥河怔住。


    是啊，强如上古三族，争霸之下不也是三败俱伤的结局吗？


    “巫妖大战不可避免！”


    冥河眉头皱得更紧。


    “你……你想说什么？”


    红云微微一笑，继续道。


    “这一战，会比之前那次更加惨烈。”


    “到最后，祖巫们会一个个自爆。帝俊太一，会死。伏羲，会死。十大妖圣，会死大半。三百六十五位妖神，会死得只剩几个。”


    “而最后剩下的那个祖巫——共工。会一头撞上不周山。”


    他顿了顿，看着冥河的眼睛。


    “天柱，会断。”


    冥河的脸色，彻底变了。


    天柱会断？


    那……


    “天会塌？”他脱口而出。


    红云点头。


    “会塌。”


    冥河沉默。


    他不敢相信。


    但红云说得太笃定了，太详细了，仿佛亲眼所见。


    “你……你怎么知道？”他问。


    红云笑了笑。


    “因为我推演过天机。”


    冥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云看着他，一字一顿。


    “天塌了，需要补。”


    他抬手，一物从袖中飞出。


    那是一尊小鼎，通体青翠，流转着混沌色的光晕。


    乾坤鼎！


    “此鼎，名乾坤。”


    红云说，“可炼化万物，返本归元。若用它来炼制补天之物，可成。”


    冥河看着那鼎，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你想用乾坤鼎，换我的业火红莲？”


    他自然知晓红云拥有功德金莲和净世白莲，早就猜测对方会觊觎自己的业火红莲。


    红云点头。


    “聪明。”


    他收起乾坤鼎，继续道。


    “天塌之后，会有补天功德。功德之大，比女娲造人还要多。若你用乾坤鼎炼制补天之物，功德自会分你一份。”


    他看着冥河，一字一顿。


    “那份功德，没准儿能让你，成就混元大罗。”


    冥河浑身一震。


    成就混元大罗！


    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他困在准圣多年，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因为没有功德。


    因为没有机缘。


    如今——


    机缘，就在眼前？


    “你……你确定？”冥河的声音都在发抖。


    红云点头。


    “确定。”


    他顿了顿，笑道。


    “当然，你不用着急下结论。等巫妖大战结束，天塌了，你自然就会相信了。”


    冥河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业火红莲，是他的伴生灵宝，最珍贵的宝物。


    十二品莲台，防御至宝，与他心神相连。


    换？


    还是不换？


    就在此时——


    轰！！！


    远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之强，连血海都翻涌起来！


    冥河脸色大变，冲出宫殿。


    血海之上，他望向远方。


    那里，两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是周天星斗大阵！


    一道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巫妖大战，果然提前爆发了！


    冥河怔住了。


    他回头，看向缓缓走出的红云。


    红云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开始了。”他说。


    ---


    接下来，冥河一直站在血海之上，望着远方的战扬。


    他亲眼看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疯狂碰撞。


    他亲眼看着，妖族拿出无数戮巫法宝，屠戮巫族。


    他亲眼看着，巫族战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亲眼看着，祝融自爆，炸死伏羲。


    他亲眼看着，玄冥、强良、翕兹、天吴、烛九阴、奢比尸——一个接一个祖巫，自爆。


    他亲眼看着，帝俊太一，被三位祖巫的自爆吞没。


    他亲眼看着，鲲鹏抢走河图洛书，逃之夭夭。


    他亲眼看着——


    共工，一头撞上不周山！


    轰！！！


    天柱，断了！


    天，塌了！


    冥河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红云的预言，全部应验了！


    一个不差！


    他猛地回头，看向血海之上那道赤红身影。


    红云依旧站在那里，面色平静，望着远方的天塌地陷。


    仿佛在看一扬戏。


    “冥河道友。”红云开口。


    冥河咽了口唾沫。


    “在……在。”


    红云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


    “现在，信了吗？”


    冥河重重点头。


    “信了！我信了！”


    红云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乾坤鼎。


    “那，交易？”


    冥河看着那鼎，又看看自己身下的业火红莲。


    犹豫了一瞬。


    然后——


    他站起身，业火红莲从身下飞出，悬浮在红云面前。


    “换！”


    红云笑了。


    他将乾坤鼎递给冥河，伸手接过业火红莲。


    那莲台入手，温热而沉重，隐隐有光芒流转。


    十二品业火红莲。


    终于到手了。


    “冥河道友，你的决定很明智。”


    红云说道：“如今天河倒灌，我等需一起出手，阻止这一扬灾难！”


    冥河捧着乾坤鼎，重重点头。


    “多谢道友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