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丝？泰丝？”江衍有些笨拙的重复那个名字。


    “随你甜心，怎么叫都可以”泰丝笑着摊开双手。


    她突然围着江衍转了一圈，停下指了指她的脑袋


    “你的这里，还好吗？”


    泰丝评估了一下她的精神状态动作失衡，思维迟滞。


    这恐怕是...当年被大家一致否决提案，被榕庆生重新开启了。


    那个优化实验————


    泰丝拉着江衍找到一片安静的区域，躲开摄像头，让她坐在河边的小树桩上。


    “优化实验，你做了多少次？”


    泰丝说话直入主题，江衍大吃一惊。


    优化实验，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进行了优化实验？


    “30多次…吧....”具体数字江衍自己也不太清楚，结合雲笑给出的答案…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等等…三十几次？”


    泰丝的表情有些不受控制，三十几次的优化实验，人怎么会还能活着？她即没有严重精神错乱，也没有死亡？还能正常的站在比赛中....


    泰丝沉默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甜心，你还活着是个奇迹…”


    江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直接的问出那个困扰自己很久的事。


    “优化实验…是什么？”强烈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泰丝，是个知情人。


    而这可能是自己唯一一个得到真相的机会。


    泰丝捡了一根树枝，在河边的湿地画着什么....


    “优化实验，是一种切除手术…类似于…前额叶的切除…”


    “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对待精神病人的那种....”


    因为有些3A的再生能力很强，但在被中心实验室控制的过程中，产生了很大的情绪。


    想要更好的控制他们，或许可以尝试清除这些【坏】的记忆。


    前额叶切除跟变成傻子没什么区别，并且毫无人道……


    所以这种控制手法在提出初期就被全盘否定，泰丝已经离开很久，她对于这个提案的了解也只是初版。


    现在的榕庆生极有可能已经升级了这种精密性实验的流程。


    “她应该改进了实验方式，切除的部分更小更精确….”


    “主要是切掉你的记忆载体…或者破坏一些，前额叶皮层，再3A的再生能力出现作用，自己长出新的部分…”


    这太疯狂了，真的太疯狂了哈哈


    江衍坐在木桩上傻傻的听着泰丝讲述的一切。


    “我猜你每次失去记忆，都是执行她给出的任务之后？”


    榕庆生的心思并不难猜，她有些任务会让实验体替自己清除一些不好的声音。


    当然，不排除这些实验体在行动过程中，得知一些关于她计划的真相。


    “她会清除对自己不利的记忆部分，告诉你新的东西…”


    每一句话都正中靶心，泰丝所描述的经历，和江衍自己所遭遇的现实一字不差。


    江衍僵硬的转了转脖子：“但是为什么..我会相信她讲述的记忆？”


    这很简单，催眠？微量毒素？引导实验体的思维。


    “我猜是实验室的某种制剂，毒理上让你陷于一种催眠状态…”


    “很不可思议，对吧…”


    不可思议？？这是毛骨悚然！！


    榕庆生一手策划了她脑子里的一切……


    江衍瞬间浑身上下的汗毛倒立，她本就不想成为什么“王牌”，更不想当什么英雄。


    她这三年中不断的为了生存而努力，成为榕庆生手中的屠刀，都只是为了获得自由。


    然后...在新人类建立的新秩序下，安静的生活，仅此而已。


    榕庆生为了利用018的能力，在江衍每次发现她残忍的手段后，假意商谈，实则控制……


    她利用自由为筹码，一次次的【优化】江衍，把她变成一张白纸，循环往复。


    江衍三年间的任务中，确实大部分都是为了改变新人类生存环境……


    但也有些，只是为了清理那些，可能给榕庆生带来威胁的“叛徒”。


    优化实验每次切除的部分，都会因为江衍强大的自体再生能力恢复......


    但是储存的记忆确实却会少量缺失，就这样，榕庆生每次都告诉她，新人类需要018......


    她的能力能让新人类的生活环境更安全，更多的同类，能够在末日中存活下去……


    人类的文明需要江衍这样的实验体，作出贡献。


    优化实验的次数太多，江衍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忘掉自己一开始进入中心实验室的目标。


    她其实只是想要自由，只是想要活着，并不想成为什么....


    江衍的大脑就像一片死水，被泰丝扔进的小石子推起波澜


    她记起了自己为什么要离开。


    榕庆生偷偷铲除对手，偷偷杀掉意见不同的实验员，销毁失败的实验体。


    这样的任务江衍执行过几次，她听到了一些真相，记录了一些东西在那只手机里。


    江衍从那时开始，不再被榕庆生开出的优渥生活条件而动摇，她不愿意成为屠刀。


    刚开始，江衍也尝试过跟榕庆生谈判，为自己和江万争取离开的机会。江衍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要名头，不成为英雄，不要钱财，只是一个自由的机会。


    可她从头到尾，唯独都忽略了自己的价值。


    不是江衍的价值……而是作为杀不死的，再生型实验体的价值，在榕庆生眼中堪比钻石黄金，不利用殆尽，绝不会轻易松手。


    江衍从离开南市的那一刻起，从得到水熊虫的基因开始……


    她作为新人类的命运，就注定不可能平稳。


    泰丝看她一直僵坐，很是担心：“哦，甜心..你还好吗？”


    “不，不...”


    江衍对避开了她伸来的手，自己在心中消化着一切。


    “甜心，对不起，是我们当年还是没能阻止她。”


    泰丝看见她这幅样子，发自内心的愧疚。


    一切都晚了，泰丝自己也从实验员的身份，被榕庆生变成了实验体，其他反抗的人估计也在悄无声息的过程中消失了，但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我....还能，还能想起来吗.....那些....记忆”江衍满脸泪水。她抬起头磕磕绊绊的问向泰丝。


    泰丝于心不忍，但...她确实不知道，没办法给出确切答案。


    “甜心....我早就离开那个项目了...我....不知道他们的实验到底是怎么进行....”


    “但如果，如果......”


    “每次只是切除部分，你的原始的记忆也可能只是被埋藏的更深，而没有真正的消失。”


    “这种保护机制让你先能生存，骗过环境……它们等待着一个契机，在某些瞬间告诉身体关于你的一切。”


    泰丝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但生命始终会找到出路。


    末日——进化


    人类和其他生物也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她看看眼前的江衍，至少真的有人……活着度过了那些优化实验……


    这本来就是奇迹，不是吗？


    江衍明白，泰丝只是在安慰自己。


    她下定决心，要找回些过往的记忆，在赢得游戏之后，在彻底离开中心实验室之后。


    至于榕庆生，自己总有一天，会找到机会复仇。


    “你...想要怎么做....”


    江衍干脆的开口，她想问问泰丝的计划。


    泰丝靠在树边，开始向江衍逐个揭露这次比赛背后的真相：“甜心，这次的比赛是一场交易。”


    “她会不择手段的展示自己的实验成果，得到金钱，名誉，地位。”榕庆生要利用这次机会，在新人类中占据一席之地。


    “3A除了血液中的微小炸弹，还有心脏附近的微型起爆装置。”


    “所以...我有个计划.....”泰丝的嘴角扬起，榕庆生喜欢爆炸，那就一次性让她炸个舒服。


    森林和海洋的拟态场之间有一条连着运作后台的通道，


    为了随时响应比赛的意外而设立的快速通道。


    泰丝有些老同事还在工作岗位，在她的恳请下，老实验员们偶尔会偷偷告诉她一些消息。


    这是一次机会，泰丝而言，向榕庆生复仇的最好时机。


    “实验体一旦走出拟态场外，中控台就会警报。”


    “榕庆生和一些高阶实验员手中有遥控器，他们有权利决定是否结束，那些不听话的实验体的生命。”


    泰丝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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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详细的解释起，实验室控制实验体的流程。


    “她的习惯我很清楚，每个实验体的遥控器都被分开保管，比赛中如果突然出现意外，所有人都会措手不及。榕庆生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手段，在中控数据系统里输入实验体的编号和密码，才能引起爆炸。”


    如果泰丝的计划成功，她将把自己变成一颗巨大的炸弹。


    冲进榕庆生所在的中控室，把一切都变成火海。


    “所以….我需要多收集一些起爆装置。”


    爆炸一旦成功，系统重新上线需要时间。


    江衍也可以借此机会，把消息告诉江万，一起拿掉那个致命的【遥控装置】。


    泰丝对这个计划非常满意，她一个人收集起爆装置太慢，又恰好在这个过程中，先看到躲在土堆里的江衍。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能逼出她最后一张底牌。”


    “如果不清楚她到底握着什么，我们永远没办法真正的自由，不是吗？甜心。”泰丝亲自安排好了结局。


    “你说的对，泰丝，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利用我好了。”江衍点了点头，同意参与其中。


    榕庆生就像一团不断滋长的恶意集合体。


    她汲取别人的生命养分，壮大自己。


    江衍不畏惧死亡，死亡对死不掉的自己来说，甚至算是仁慈。


    但她始终相信，自己活着是应该干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如果能就此扳倒榕庆生.....哪怕重创她....


    泰丝的计划，自己也只是隐秘的参与其中，泰丝在明她在暗，虽然细究终会被发现，但江衍愿意试试看。


    泰丝起身，活动着筋骨：“计划开始前，你可以先到拟态场的交界处，尝试用生物交流跟你的小尾巴联系。”


    “务必，叫他一直呆在有直播相机的地方。”


    榕庆生还不至于疯狂到在镜头前杀人，至少江万也是一个对她有足够价值的实验体。


    再退一步，就算是为了继续拿捏江衍，她也会留着江万，找其他人“开刀”。


    “我明白了。”江衍了然。


    泰丝不是疯子，这真是一个可以打败她的机会。


    一个可以阻止这种变态实验继续发展，继续伤害新人类的机会。


    变态吸引变态，不认同就消灭，实验室都是她的人，一些实验员连保持中立都变得困难。


    比赛的成功到底会导向什么结果？


    新人类追求强大，歧视弱小，更多人赞同榕庆生变态的实验….


    世界不应该看到榕庆生，世界不能有更多的榕庆生。


    泰丝拍了拍她的肩膀：“甜心，从现在开始，你要在镜头前更卖力的表现。”


    “让大家看见你，看见018的价值。”


    “越是这样，她越是束手束脚。越是无法在大众的热情下，对你下手。”


    “我会吸引一些她的爪牙，你替我取出起爆装置。”


    泰丝说的是那些，实验体里面向着榕庆生的中立派，他们更靠近失控者，以自己的欲望为先。


    作为替榕庆生办事的交换，那些家伙偶尔在任务中无端的杀戮，榕庆生也会装作是任务过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过问。


    江衍这么多年，第一次燃气如此强烈的斗志……


    强大实验体之间的斗争，不就是榕庆生想要的结果？


    那就从他们入手，由自己亲自把她的【利齿】拔光。


    江衍握住泰丝伸出的手站起，捋顺额间的碎发，：“我会让世界看到018！”


    她抬眼看向泰丝，那双暗淡的眼睛变得鲜红，流露出强烈的冲动……


    泰丝和她对视的瞬间感受的到；


    江衍正丝毫不控制的，释放自己的拟态威压，她在对区域内所有的实验体，释放挑衅的信息。


    泰丝看着江衍，心中流露出天然的恐惧……


    她突然有些庆幸，江衍是同伴，江衍还站在人类的阵营。


    她是一个方方面面都超出完美的生物….


    强大掠食者的气息，在树林间毫无阻拦的横冲直撞。江衍强势的标记了一整块拟态场，压到性的挑衅，被一些实验体接收，他们不甘示弱的释放出拟态信息回应。


    这一切都将成为，打响血战的信号。


    江衍和泰丝相视一笑。


    清理…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