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


    陆天南带放学的陆满枝来这边吃饭。


    走进庭院，任昕和陆民权两人穿着整齐的站在门口。陆天南见此将怀里的陆满枝放在地面上，他单手提着她小书包，陆满枝看见爷爷奶奶也很很开心。


    她跑向前大声喊着：“爷爷奶奶～”


    任昕和陆民权见了自己的宝贝孙女心里也是乐开了花，陆民权蹲下一把将飞奔过来的陆满枝抱进怀里，托起来。


    “哟，小满是不是长高啦？”


    陆民权笑着打趣她，他是真喜欢这孙女，长得漂亮可爱，性格也是乖巧活泼。


    任昕站在一旁满脸慈祥的看着，女人一身素雅旗袍，头发优雅的盘着，身上似乎早已没了当年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凌厉。


    陆满枝回头朝着任昕软声开口，“奶奶，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


    任昕也是被她这副可爱弄得心底软了一大片笑，“好，奶奶一会儿给你做。”


    说话间隙，陆天南走了过来，他神色并不热忱，似乎还带着工作中的冷漠，“进去吧。”


    话音落地，陆民权咧着笑脸带着陆满枝往里走了。任昕没跟着，而是和陆天南一起站在原地，看向他忍不住叮咛，“这些年……”


    陆天南吸了口气，没看她，而是视线跟着陆满枝离开的方向，淡声，“没事，我过得很好。”


    说罢，便抬脚径直往里走了。


    任昕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有些后悔，内心有些动摇地想：她小时候是不是对他太过于严苛了。


    任昕抬眼看向陆天南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对他太过于严苛了，陆天南小时候她忙于工作，对他陪伴本就少的可怜，回家后也没有多加弥补，而是更加严厉地要求他。


    以至于陆天南养成了这副冷淡的模样。


    任昕叹了口气后，跟了上去。


    ……


    “糖醋小排好吃吗？”


    任昕笑着拿纸擦过陆满枝的鼓的满当当的嘴问。


    “好吃的！”


    “好吃以后经常来，奶奶给你做。”


    陆满枝捣蒜一样的点头笑。


    陆民权满脸笑意的带着手套给陆满枝剥虾，中途忍不住回头看向对面一个人坐着的陆天南问，“小满现在还在上课外班吗？”


    陆满枝放学后，陆天南安排了短时的课外班。


    这些全看陆满枝自己的兴趣，目前她比较喜欢跳舞。


    “还在。”


    “学什么？”


    “芭蕾舞。”


    陆民权闻此，将手里剥好的虾放进陆满枝碗里，试探性的开口，“这么小，学芭蕾会不会太小了？”


    他是名大学物理教授，知道芭蕾舞其实是很累的。


    任何兴趣的培养都需要努力。


    陆天南愣了下，将筷子放下，稳声，“不会累，强度不大。”


    他给陆满枝安排了专门的舞蹈老师，老师会根据陆满枝的学习情况去安排课程，反正他不在乎进程，因为芭蕾舞以后也不会成为他女儿的专业。


    他只是想让自己女儿小时候在学习之外学点自己喜欢的。


    就像他……


    小时候也喜欢过滑板等运动。


    陆民权知道自己儿子脾气也没再多说话，而是轻声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后，陆民权带着自己的宝贝孙女上楼去玩。


    他专门给陆满枝建了一间游戏房，里面各种玩具都有，平日闲聊邻居都打趣他，搬来了一个商场。


    陆民权带陆满枝上去后，偌大的客厅便剩陆天南和任昕两个人。吊挂的玻璃灯闪的亮眼，淡淡的焚香味绕在两个人之间。


    任昕这几年不知道是信佛还是怎么，建了一间房没事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待在里面。


    陆天南回头礼貌地向任昕开口，“我先上去……”


    任昕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等会儿。”


    陆天南有些意外轻挑了一下眉梢，不过面上冷冷的表情还是没变，他双手抱拳，站在任昕身侧等着她开口。


    任昕看着自己儿子，他隔着一段距离站在自己远处，心里不禁泛起了些酸涩，也许……


    那些年她都做错了？


    要不是陆民权的暗中调节，他长大怕是能讨厌死她这个亲生母亲。


    可……


    她总归是他母亲。


    “这些年，你一个人独自拉扯小满也不容易，小满如今也已经五岁了，也懂事了，你不妨……”


    陆天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面上直接冷了下来，他压眉看向任昕，语气沉沉的不容反驳，“没有不妨。”


    任昕不解追问，“你都30了！”


    陆天南笑，“那又怎样？”


    “小满不会在乎你给她找后妈的，她很懂事！”


    聊到这里，陆天南已然有些不耐烦了，他垂眸厉声，“她不在乎，但是我在乎。”


    抛开一切，就算他记忆错乱把顾明烛忘了，他也不会再娶。带着小孩再婚，算什么好父亲？他没有办法忽略陆满枝的感受。


    而且他也抛不开一切，他压根忘不了顾明烛。


    这些日夜颠倒的日子里，这个名字早已深刻在心底了，他不会再向别人说，但他永远忘不了。


    没有什么原因，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毫无保留的爱上，他不在乎什么真心假意，他在乎结果。


    任昕忍不住咬牙反驳，“你太犟了。”


    陆天南听完这句话，轻笑出声，他双手慢慢放下，转过身看着任昕，一字一句的说，“母亲，有没有一种可能从小到大犟的人一直是您。”


    从小不允许他有任何悲喜表情，连喜欢玩具的权利都要剥夺，上学也是各种课外班拉满，作业都要求全对，生活上不允许他吃那些不健康的食物，密不透风的严苛教育下他近乎逼疯。


    任昕不说话了，陆天南看着她，他承认小时候对母亲的那些恨其实早就没有了，恨太需要力量了，他如今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我不希望您在小满面前聊这个话题。”


    说完最后一句话，陆天南离开。


    任昕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她……


    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让儿子开心一些，人都死了为什么不能向前看呢？


    人的钟情绝非固定，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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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才是常态。


    陆天南心情有些烦闷走上楼，他站在走道上盯着拐角处的游戏房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回房间。


    不过在他即将转身的时候，陆满枝从游戏房出来了，她额间的碎发有些凌乱，陆满枝看着陆天南的背影忍不住喊。


    “爸爸。”


    陆天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然后和眼里闪着泪光的陆满枝面对面对视。


    陆天南房间内，陆天南拿好热水递给此刻安静坐在床边的陆满枝，抬手轻刮了一下她小鼻子笑，“怎么了？不是和爷爷玩……”


    陆满枝双手捧着水杯，圆溜溜的大眼认真地看向他，乖巧可爱的女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我妈妈是不是和爱吃虾。”


    陆天南动作顿了下来，抬眸看向女儿稚嫩的脸庞，沉稳的脸庞隐隐有些龟裂。


    他有些怔愣，保持动作没有说话。


    “我妈妈是不是叫顾明烛。”


    陆天南稳声，“当然。”


    “那爸爸房间里那张穿白色婚纱的人是不是我妈妈。”


    陆天南心里有些隐隐察觉到什么，他站好沉声，“对。”


    “那天那个姐姐到底叫什么名字？”


    陆满枝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咬着小嘴看向陆天南，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陆天南喉咙滚了滚，有些残酷的开口，“我不知……”


    “你知道！”


    陆满枝小嘴撇下，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滴落在她手里捧着的杯子里，大颗的眼泪在热水面上滚出一圈涟漪。


    陆天南叹了口气，只觉得心脏绞疼的不行，他再次弯腰，抬起修长的骨指为女儿拭去眼泪，声音难得有些温柔，“所以小满想问爸爸什么？”


    说罢，他抬眸看向她，望向这双和顾明烛格外相似的眼睛。


    陆天南已然做好山向他劈来的准备。


    陆满枝见此，倒显得有些犹豫，她把水杯递给陆天南，抬起自己的小手认认真真擦拭自己的眼睛，直至擦拭干净，红通通的大眼睛认真地看向陆天南。


    过了一会儿，陆满枝将双手绞在腿前，她咬字，“那个姐姐是不是我妈妈？”


    猜到了。


    陆天南有些遗憾地想，他女儿猜的太快了，快到他还没和顾明烛沟通好这件事。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顾明烛的态度。


    陆天南短暂的沉默下陆满枝也没有着急追问，而是乖巧地等着他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她知道她爸爸不会骗她。


    钟声再次响起，陆天南内心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他轻声回答：“对，她就是你妈妈。”


    “那为什么她不认识我，为什么你们不在一起？”


    “爸爸你们……”陆满枝止住的眼泪直接涌了上来，她有些哽咽的继续，“你们是不是像老师说的那样不相爱了。”


    “不，爸爸永远爱妈妈。”


    陆天南非常肯定这个答案，从见顾明烛的第一眼开始他内心就不平静了。


    他想如果不是爱和喜欢，第一次见面时他怎么会答应顾明烛那样冒犯的要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