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空开
作品:《弥弥之音》 咔哒咔哒。
温新白伸手,摸到墙边开关摁了几下,没反应。
门外的声控灯到点熄灭,屋里暗了几分。温新白顺势阖上门,整间房子就只剩下手电筒冷白的光。
“我回来没几分钟,就停电了。”弥雾向温新白说明情况,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黏连着哭泣后重重的鼻音。
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温新白,生怕他突然关手电筒或者抛下她离开。
温新白扶着墙换鞋,手电筒的灯光随着他的动作像被风吹荡的芦苇,轻轻扫过弥雾单薄的眼皮,扫向白悠悠的天花板。
天花板被照得惨亮,周遭瞬间暗淡下来,借着这个间隙,弥雾捏起袖子擦眼泪。毛衣质地粗糙,剐蹭过脸颊,眼泪凝干在表面,生硬地疼。
温新白换好拖鞋,将手电筒打在地面,瓷砖化成亮白的洞,跟随着他的脚步,延伸到弥雾脚边。
瓷砖反射出的强烈光线刺得弥雾微微眯起眼睛,温新白身形挺拔,像一株笔直的树木,沉默的目光带着安静的审视。
“还能起来吗?”
弥雾点点头,手撑着地准备起身。起到一半,左腿停滞的血液恢复流动,神经发麻的感觉迅速刺向神经,弥雾毫无防备地重心失守,险又往下倒去。
忽然,本能扬起的手掌被紧紧握住,温新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借着力把即将摔倒的弥雾拉了起来,又飞快地松开手。
“谢谢。”一切发生地太快,弥雾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她抓了个空,温热粗糙的触感却还停留在掌心最细嫩的皮肤上。
“腿麻了?”
弥雾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沙发上坐会儿,缓一下。”
温新白又伸手,这次握住的是小臂,隔着毛衣也能感受到他的力量。弥雾被带到沙发,同时接住了递来的手机。
“把手电筒朝上,侧向玄关。我去看看电箱。”温新白说着,重新往门口走,两步后又回头,迟疑地问说,“手能举吗?”
“能。”弥雾当即举起手,屋子被照出灰蒙蒙的轮廓。
“尽量往门口照。”温新白起身打开了玄关的柜门,里面藏着电闸。
弥雾很听话,在保持左腿不动的情况下,努力伸长了手臂往门口照。
温新白借着微薄的光线,找出总电闸,往上拨了两下,没反应,甚至还往回跳下来。
他皱起眉头,不是跳闸。
“你回来后有用大功率电器吗?”温新白才问出口就否定了这种情况,如果只是跳闸,那么推上去就好了,除非电器还在工作,因此只要通电就会跳闸。
“没有,我回来就开了灯,最近也没有买什么大功率。”弥雾一边揉腿解释,一边继续举着手电。
“你腿还麻吗?”温新白打开门,又走回到沙发前。
弥雾猜他是需要出去,她担心对方将自己留在屋子里,连忙将脚放下去起身,瞬间痛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说:“不麻了,我能跟你一起吗?”
温新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嗤笑:“等会儿吧,我不想再送人去医院了。”说着,他挪过茶几旁的一个蒲团坐下,修长的腿屈膝,抵在茶几的一个桌腿。
“等你好了,去楼下电表看看。”
弥雾闷闷地哦了一声,收回手,沙发上的手机光束散开,照亮了浮尘,映出温新白半侧的面容。
光线恰到好处,半侧脸足够惊艳。精致优越的骨相是女娲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温新白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长且密,瞳孔眼色比一般人要浅,在侧光下,更像晶莹剔透的琥珀。
半明半昧的灯光在温新白身后的墙上投出侧影,他只是随意地坐着,百无聊赖地伸手翻阅茶几上的手册,就美得像电影的某个绝美帧。
弥雾看了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低头揉腿,等没那么麻了,她主动说:“走吧。”
“走。”温新白站起身,弥雾伸手想把手机还给他。
“不用,你拿着吧。”
电箱在一楼楼梯背面,里侧光线很暗,弥雾站在温新白身侧给他打光。电表上灰尘很多,温新白一个个找过去,直到找到他们那一户的,拨弄两下,他说:“空开坏了。”
“应该是空开太久没换,坏了。”
弥雾听不懂。她以前只知道跳闸会引起停电,什么空开,根本没停过。但不妨碍她觉得此刻的温新白很帅。
动动手指检查,就轻而易举找到了症结所在。
“那现在该怎么办?”
“得买个新空开换上去。”温新白皱起眉,烦躁地啧了一声,“不过这个点,五金店肯定关门了。”
“诶……”弥雾捕捉到关键词,眼睛一亮,“五金店可以买到是吗?”
“嗯。”
那股害怕早在温新白出现后慢慢消散,此刻发现自己能够派上用场,弥雾的心情不再那么沉重,她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酒窝浅浅,清脆的声音微微扬起,像一片小羽毛轻轻扫过:“我有办法。”
她转身就朝楼道外快步走去,走了几步没见温新白,转身朝他招手:“快来。”
温新白眉梢一挑,没想到弥雾会说她有办法,听上去是胸有成竹。可这个点五金店怎么可能还没关门?
他持保守态度,跟在弥雾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弥雾穿着灰色毛衣,水洗牛仔裤,步履轻盈地跑进后街,这里只剩烧烤店还亮着灯,玻璃门里摆着好几桌,炭火香混着孜然不断往外冒。
她径直跑进一家烧烤店,也顾不得温新白,和里面一个估摸三四十岁的女人聊起来,小嘴叭叭动得很快,不知道在说什么。
难道是想点单?
所谓的解决方法就是大吃一顿?
温新白觉得有点好笑。弥雾身上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了,以至于此刻面对停电和五金店关门的困境,这种将问题抛之脑后整点烤串的做法竟然让他觉得情理之中。
寒风冷冽,温新白站在风里笑起来,被冷风一呛,咳了两声。
降智肯定会传染。
玻璃门被推开,弥雾半个身子探出来,她明眸皓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温新白,你快进来呀,希姐让你把停电的情况和她说一下,她好把那什么空开卖给我们。”
……?
温新白脸上的笑意瞬间毫无踪影,空白一片。他抬眼看这家店,又盯着弥雾看了两三秒,最后木着脸走进去,玻璃门吱嘎一声,弥雾嘀咕的声音让他背脊一僵。
“刚刚笑啥呢,这么开心?”
温新白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好在被称作“琴姐”的女人就主动询问起了停电的情况,他和对方交流起来。
女人听完,肯定了温新白当时的猜测,她让两人稍等,从前台的包里找出一把钥匙,就往门外走去,不多时,拿来了温新白需要的空开,还有一个工具箱。
付了钱,又听琴姐说完更换方法,温新白心里有了底。
弥雾亮着眼睛和琴姐道别。
回去的路上没有刚刚那么急,温新白一直沉默,但几次欲言又止,弥雾看他迟迟不问自己,本想卖关子让温新白吃惊的她终于忍不住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琴姐以前是开五金店的,后来说女儿谈了对象,想给女儿攒嫁妆,就和丈夫商量着又开了这家烧烤店。白天一人一家店管,晚上就都在烧烤店忙活。”
温新白很冷酷地哦了一声,好像一点儿都不关心,片刻后又不经意地提起:“你对后街好像很熟?”
要说这个,弥雾轻哼一声,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整条后街你就问吧,没我不认识的。”说完,觉得不够厉害,又补了一句,“整条街的八卦我也都知道。”
温新白唇角微微勾起,嘴上却是不屑一顾:“我没那么闲。”
弥雾没获得温新白崇拜的目光,瘪瘪嘴,她也不闲啊,但她还能收集到那么多信息,也很厉害的好吗?
接下去的事并不难,温新白的动手能力很强,加上琴姐说得详细,三五下就换好了空开。
两人上楼,这次总闸没有再弹下来,推上去的那一刻,灯光如约而至,黑暗的恐惧像被太阳晒走的鬼影,瞬间消散,屋子又变成温馨的模样。
弥雾仰头注视着吊灯,浑身紧绷的弦彻底松下来,呼出一口气。
虽然温新白说话不好听,但她还是转向身后推起总闸的温新白,一双眼睛郑重又真诚地注视着他:“今晚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黑暗里救出来,也谢谢你的什么都不问。
温新白垂眸扫了眼弥雾,语气很淡地说:“你想多了,住在这儿的不是只有你。”
言下之意,他是为了他自己。
“……”温新白的话把煽情又沉重的氛围破开,弥雾哑然,心情却要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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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
咕噜——
咕叽——
忽然,两道肚子发出的惨叫先后响起。
“……”
“……”
温新白对上弥雾的视线,脸瞬间黑了。
弥雾脸也有点热,但看到温新白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煮两碗面吧。”
温新白本想拒绝,但想到房间里吃腻的面包,硬是把喉咙里的话吞了回去。
弥雾下面的动作很利索。她先煎了两个荷包蛋,看着不大的手一次性捏住两枚鸡蛋,在锅沿轻轻一敲,油边爆开,两颗蛋轻盈地落了下去。
煎完蛋,放一瓢水,两把挂面,热水咕噜咕噜冒气泡。
趁这个时间,弥雾又从冰箱里拿出两颗小青菜,洗好放下去烫。
出锅时,她简单调了个味。
不过几分钟,弥雾就变出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面。她扭头对门外的温新白说,“可以吃了。这碗是你的。”说完,她端着锅顺手去洗。
素雅的两个汤碗里,是热乎的两碗面,里面各卧着一个荷包蛋和青菜。温新白的那一碗,面更多一点。
温新白端着碗出去,又拿了筷子。
等弥雾出来,她才发现已经有筷子了,手上的筷子放在一旁,拿起温新白放着的那双,看他还不吃,提醒道:“再不吃就坨了。”
说完,也不等温新白,她撩起一筷,吹了几下,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弥雾的厨艺是很不错的。
比不上大厨,但大部分家常菜,她也能做出个六七分的色香味,别提一碗简单的青菜鸡蛋挂面了。
温新白饱受小半年虐待的味蕾只是吃了一口,握着筷子的手就停顿两秒,头埋得更低了。
弥雾也饿极了,埋头吸面,根本没注意温新白的异常。
暖黄的灯光下,屋子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嗦面声。
等吃完,弥雾揉揉自己的小肚子,她今天吃急了,
吃得稍微有点急,到后面,弥雾靠着座椅,小幅度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瞄了眼温新白的碗,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点见底的汤。
如果她有尾巴,此刻一定会得意地晃起来,没什么比做出来的东西被人吃干净更有成就感的事了。
“怎么样,我的面还可以吧?”她觑着温新白,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不可思议或者惊叹或者折服。
温新白放下筷子,从旁边抽了张纸放在弥雾面前,又给自己抽了一张,低头看着碗,慢条斯理地擦嘴。
弥雾看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这张好看的脸没有任何她想看到的情绪,她已经能想到,如果温新白乐意回答她,肯定会说“不过如此”或者“算能入口”。
她瘪起嘴,不打算从温新白嘴里听到人话,准备起身收碗。
温新白将纸巾折叠好,放在碗边,忽然开口,悦耳的声音带着餍足:“很好吃,谢谢。”
弥雾拿起碗的手差点一抖,见鬼了。
她抬眼,发现温新白也在看着她,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没有被刻薄地嘲讽,弥雾心里像是有一群老鼠在捉迷藏,疯狂地乱窜着。难以处理这种怪异感,她唰得站起身,准备往厨房走:“我去洗碗。”
手上的碗却像灌了铅,弥雾低下头,发现温新白的手同样抓着两只碗,不容拒绝的语气:“我洗。”
温新白收了筷子,走去水池,背对着弥雾。
他的肩膀很宽,低头时微微弓出性感的弧度。他今天穿得是一件低领白色毛衣,随着低头的动作,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但弥雾看不清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她的目光追随着这个背影,一瞬间有点恍惚,温新白不像是会进厨房的人,但此刻洗碗的身影,和许多个夜晚有些瘦削的一个身影重叠。
好像回到了家,她吃完饭收碗,总有一个瘦削的身影会从她手中接过碗,走到水池边,默默洗碗。
“我在家的时候,经常是我做饭,我弟洗碗。”鬼使神差,弥雾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就反应过来,恨不得咬舌。这话明显在说“温新白是个弟弟”,显得她很想占便宜似的。
弥雾想补救,可温新白好像抓错了重点。他没回头,手上洗碗的动作不停,清越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落在弥雾的耳畔。
“你以前经常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