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终于冲出了“一线天”,驶入了相对开阔的谷外地带。


    “撤!”林烽见目的达到,低喝一声,与那名护卫迅速隐入长草,朝着与秦红玉、白小荷约定的汇合点撤去。


    天色大亮,晨曦驱散了峡谷中最后的雾气和硝烟。


    而在数里外一处偏僻的山坳里,成功脱身并汇合的林烽、秦红玉等人,终于与惊魂初定、停下休整的秦勇车队相遇。


    秦勇看见秦红玉安然无恙,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小姐!属下护卫来迟,让小姐受惊了!”


    “秦教头快起!”秦红玉连忙扶起他,又指向林烽,“此番能脱险,全赖林队正神机妙算,舍命相救!”


    秦勇起身,看向林烽,拱手沉声道:“秦勇,谢过林队正救命大恩!”


    “秦教头言重了,分内之事。”林烽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秦勇随即道:“小姐,林队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启程,尽快返回黑水城,面见老爷,从长计议!”


    “秦教头说的是。”


    秦红玉点头,看向林烽,“林队正,苏姐姐,小荷妹妹,孙大夫,随我们一同回黑水城吧。到了那里,才算安全。”


    林烽看了看苏挽月和白小荷,又看了看远处黑水城的方向,点了点头。


    车队在嘈杂的黑水城街市中穿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秦家在北地名声不小,不少人都认得秦勇,也认得那几辆特殊加固、遮得严严实实的货车。


    早有仆役在门口张望,见车队到来,一人飞奔入内禀报,其余人连忙打开侧门,卸下车门槛。


    众人下马下车。


    就听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藏青色绸袍、年约五旬、面庞清矍、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名管事模样的人。


    “爹!”秦红玉快步上前。


    “红玉!”秦玉麟——秦红玉的父亲,上下打量女儿,见她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尚可,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去说话!”


    他这才看向林烽等人,目光在林烽脸上停留,带着审视与询问。


    “爹,这位是朔风边军斥候队正,林烽林队正。此番女儿能平安归来,多亏林队正一路护送,并救下秦教头和我们!”秦红玉连忙介绍,语气充满感激。


    秦玉麟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对林烽拱手:“林队正,大恩不言谢!秦某感激不尽!快,诸位快请进府!”


    “秦老爷客气,林某愧不敢当。”林烽抱拳还礼,不卑不亢。


    黄昏时分,有仆役来请,赴宴。


    宴设在前厅“聚义堂”。


    众人举杯共饮。酒很烈,入口如火线。


    席间,秦玉麟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响:“冯坤!好一个冯副将!秦某自问从未得罪于他,生意往来也按规矩给足他好处,他竟欲置我秦家于死地!”


    “爹,冯坤恐怕不只是贪图那点好处。”


    秦红玉冷声道,“他近年来在军中势力膨胀,对王老将军(镇北将军)多有不服。看我秦家与王老将军交厚,他恐怕是想借机向王老将军发难!”


    秦玉麟眼神一凛,缓缓点头:“红玉所言,不无道理。他背靠朝中某位贵人,近年来愈发跋扈。”


    他看向林烽,郑重道:“林队正,你于我秦家恩同再造。不知林队正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愿意留在北地,在黑水城,乃至镇北军中,为队正谋一前程。若想回朔风,秦某也必奉上程仪,派人护送,保队正一路平安。”


    这话问得直接,也给了林烽选择。


    桌上众人都看向林烽。苏挽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白小荷也抬眼看来。


    林烽略一沉吟,道:“多谢秦老爷厚意。林某职责在身,需尽快返回朔风复命……”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卫打扮的汉子匆匆入内,在秦勇耳边低语几句。


    秦勇脸色微变,起身对秦玉麟道:“老爷,门房来报,冯副将……来了。已到府门外。”


    厅内瞬间一静。


    秦玉麟眼中寒光一闪,脸上却迅速堆起客套的笑容:“哦?冯副将大驾光临?倒是巧了。有请!”


    他看向林烽等人,低声道:“林队正,诸位,冯坤此来,恐是听闻红玉归来,前来试探,甚至不怀好意。还请诸位暂避内堂。”


    林烽点头,与众人退入与聚义堂相连的暖阁。


    暖阁与正厅只隔着一道精美的镂空檀木屏风,能隐约看见听见外面情形。


    他们刚藏好,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洪亮的、带着几分跋扈的笑声。


    “秦老板!听说令千金平安归来,冯某特来道贺!不请自来,莫怪莫怪啊!”


    脚步声杂沓,一行人已踏入聚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