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怜。”苏挽月叹息。


    林烽坐在一旁,默默观察。这翠儿说话条理清晰,虽然害怕,但回答问题时眼神不闪不避。


    而且,她手指虽然粗糙,但虎口和指节处有极薄的茧——那是常年做针线活留下的,但虎口的茧……位置似乎不太对。


    “翠儿姑娘,”他忽然开口,“你平日里用右手做针线,还是左手?”


    翠儿一愣,下意识道:“右……右手。”


    “右手?”林烽点头,“那右手虎口的茧,是握针握出来的?”


    翠儿脸色微变,不自觉地将右手缩进袖子里:“是……是啊。做针线多了,就有了。”


    林烽没再追问。但他心里已有了判断——这姑娘,不简单。


    她虎口的茧,是常年握刀或握剑留下的,与做针线的茧不同。她在撒谎。


    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是黑风寨的苦肉计?还是……白衣卫的人?


    “今晚你和小荷挤一挤,先歇着。”林烽起身。


    “我去外面守夜。老赵,你也警醒点。”


    “是,林爷。”


    夜里,林烽坐在屋外柴堆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屋里的每一点动静。


    苏挽月和白小荷已睡下,呼吸均匀。翠儿似乎也睡了,但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刻意控制。


    子时过后,屋里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是翠儿起身了。


    林烽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翠儿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月光下,林烽坐在柴堆上,一动不动。


    她看了片刻,又轻轻退回床边,似乎躺下了。


    但林烽的耳朵捕捉到,她从怀中取出了什么东西,极轻地摩挲着,然后又收了起来。


    是暗器?还是信号?


    他没有动,继续假寐。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远处山林中,忽然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三长两短,接着又是两长一短。


    是暗号。


    屋里的翠儿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林烽心中冷笑。果然有问题。这翠儿,是内应。


    刚才的土匪追逃,恐怕是一场戏,目的是让翠儿顺理成章地混入他们之中。


    是黑风寨的计策?还是白衣卫的手段?


    他不动声色,继续守夜,直到天亮。


    清晨,众人起身。翠儿已早早起来,帮着生火做饭,勤快得很。


    她煮了粥,热了饼子,还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些腌菜。


    “这是我自家腌的,恩公尝尝。”她将腌菜推到林烽面前,眼神期待。


    林烽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头:“不错。翠儿姑娘手艺很好。”


    翠儿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恩公喜欢就好。”


    吃完饭,收拾行李。林烽对老赵道:“今日不走山道了,改走官道,去落雁镇。”


    “啊?可那样要多走一天……”老赵不解。


    “无妨,安全第一。”


    林烽看向翠儿,“翠儿姑娘,我们要往北去,路途遥远,凶险难料。你若跟着,恐怕……”


    “我不怕!”翠儿立刻道,“恩公救了我,我就是恩公的人了。恩公去哪儿,我去哪儿!”


    “那好。”林烽点头,“上车吧。”


    马车重新上路,这次掉头往回走,上了去落雁镇的官道。


    翠儿与苏挽月、白小荷同坐车厢,三人低声说着话,多是苏挽月问些山村琐事,翠儿对答如流,偶尔还抹抹眼泪,诉诉苦。


    车行半日,前方出现一片树林。官道从林中穿过,树木茂密,光线昏暗。


    “林爷,这林子有点阴森,要不要绕过去?”老赵问。


    “不必,直接过。”林烽道,手按上了刀柄。


    马车驶入林中。林中寂静得诡异,连声鸟叫都没有。只有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行至林中深处,前方忽然出现几根横倒的树干,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