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交手三十余招,林烽虽被困阵中,但脚步沉稳,刀法不乱。


    反倒是白衣女子们额头见汗,气息微乱。


    白芷在阵外看着,眉头微蹙。她看出林烽未尽全力,更像是在试探剑阵虚实。


    果然,又过十余招,林烽忽然长笑一声:“阵是好阵,可惜,你们火候不够!”


    话音未落,他刀势骤然一变!不再防守,而是全力进攻!


    长刀化作一道惊虹,直取剑阵最薄弱的一环——那个刚才被他震退、此刻脚步稍显踉跄的白衣女子!


    “小心!”白芷厉喝,身形如电扑上。


    但已迟了。林烽的刀太快,太猛。


    那女子慌忙举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长剑应声而断!刀锋去势不减,直削她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白芷的长剑终于赶到,堪堪架住林烽的刀。


    但林烽这一刀势大力沉,白芷虽架住,却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剑阵顿时一滞。


    林烽抓住这瞬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从破开的缺口掠出,反手一刀,横扫紧随白芷扑来的三名白衣女子!


    刀光过处,三柄长剑齐断!三人惊呼后退,胸前衣襟已被刀气划破,渗出鲜血。


    “结阵!”白芷稳住身形,厉声喝道。


    剩余白衣女子重新合围,但阵势已散,威力大减。


    林烽再不给他们机会,长刀化作狂风骤雨,在阵中纵横捭阖。


    不过十招,又有四名白衣女子长剑脱手,手臂带伤,踉跄退开。


    白芷咬牙,长剑一振,化作三道剑影,分刺林烽上、中、下三路!剑法精妙,寒气逼人。


    这是她的绝学“寒梅三弄”,曾以此剑法斩杀过不少高手。


    林烽眼中精光一闪,不退不避,长刀直劈中路!以力破巧!


    “铛!”


    刀剑再次相撞!白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涌来,虎口剧痛,长剑几乎脱手。


    她踉跄后退,胸口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林烽也退了一步,但立刻稳住身形,刀尖斜指。


    “白姑娘,还要打么?”他淡淡道。


    白芷死死盯着他,眼中闪过不甘,但更多的是震惊。


    “林烽,你当真要与我白衣卫为敌?”她咬牙道。


    “是你们要与我为敌。”林烽收刀入鞘。


    “白姑娘,回去告诉你们主事的人。白小荷,我林烽保了。若再纠缠,下次就不是破阵这么简单了。”


    白芷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好!林烽,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但此事不会就此了结。白衣卫要的人,从来没有要不回来的!”


    她一挥手:“我们走!”


    白衣女子们搀扶起受伤同伴,迅速退走,消失在乱葬岗深处。


    林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结束。


    白衣卫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止白芷这个级别了。


    林烽返回客栈。他先来到自己和苏挽月的房外,侧耳倾听,里面呼吸均匀,苏挽月似乎睡了。


    他又来到白小荷房外,里面没有呼吸声。


    他心中一沉,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空空如也,窗户大开,夜风灌入,床铺整齐,显然没人睡过。


    白小荷不见了。


    林烽眼神一冷,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推醒苏挽月。


    “小荷不见了。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


    “小荷不见了?”苏挽月脸色一变,连忙起身穿衣。


    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林烽又去叫醒老赵。


    三人刚出客栈后院,巷口忽然转出一个人影。


    月光下,白小荷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绿衣裙,手里提着个小包袱,正站在巷口,静静地看着他们。她脸上已无往日的娇柔怯懦,只有一片平静的决然。


    “小荷?”苏挽月惊喜。


    “别过去。”林烽拉住她,目光锐利地盯着白小荷,“你去哪儿了?”


    “白芷亲自来了。”白小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她不会放过我的。我跟你们在一起,只会连累你们。而且……有些事,我必须自己去面对。”


    “你要回去?”苏挽月急道,“小荷,你不能回去!她们会杀了你的!”


    “不回去,也是死。”白小荷苦笑。


    “那就战。”林烽沉声道。


    “既然躲不掉,何不拼死一搏?你跟我们一起走,去北边。到了我的地界,白衣卫未必敢轻举妄动。”


    白小荷摇头:“林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她对着两人,深深一福:“就此别过。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烽叫住她,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你若是还有一丝血性,还想为自己活一次,就跟我走。”


    他伸出手:“我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留?”


    白小荷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向苏挽月,苏挽月也对她温柔而坚定地点头。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将自己的手放在林烽掌中,紧紧握住。


    “我跟你走!林大哥,从今往后,我白小荷这条命,就是你的!”


    马车驶出北门,融入苍茫夜色,向北而行。


    日头偏西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老赵勒住马,回头问:“林爷,往左是去‘落雁镇’的官道,平坦些,但绕远,得多走一天。往右是条山道,近,但路不好走。”


    林烽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右边的山道。 “走山道。天黑前找个地方歇脚。”


    又行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暗。前方山坳里,隐隐可见几间茅屋的轮廓,还有袅袅炊烟。


    四人进村找了间房屋借宿。


    饭间,林烽问老头:“老丈,这附近可还太平?


    老头叹了口气:“太平?这世道,哪有什么太平……”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西边,“山那边闹土匪,黑风寨的!前几日还下山抢了隔壁村的粮食,打伤了人。”


    “黑风寨?”林烽眼神一凝。又是他们。看来这窝土匪,活动范围不小。


    “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反而越剿越多。”老头摇头。


    “要不是我老头子一把年纪,没油水可榨,怕是也……”


    正说着,村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


    “怎么回事?”苏挽月脸色一变。


    林烽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窗往外看。


    只见村口冲进来三四骑,马上是几个穿着杂色衣服、面目凶狠的汉子,手里提着刀。


    他们正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那女子衣衫不整。


    “救命!救命啊!”女子哭喊着。


    村里人听见动静,纷纷关门闭户,没人敢出来。


    “是黑风寨的土匪!”老头吓得脸色发白,“快!快躲起来!”


    那女子眼看就要被追上,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一个土匪跳下马,狞笑着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跑?再跑啊!老子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放开我!救命!”女子挣扎哭喊。


    “住手!”一声清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