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的尖啸,仿佛要将这夜色、这天地,一并斩开!


    独臂老者骇然后退,双尺拼命格挡。


    “铛铛铛铛!”密集的碰撞声如爆豆般响起!他每接一刀,就退一步,每退一步,虎口就崩裂一分。


    林烽的刀,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仿佛不知疲倦的疯魔!


    “噗!”


    独臂老者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他惨叫着后退,林烽如影随形,刀光再闪,斩向他脖颈!


    “手下留人!”


    一声清叱忽然从墙头传来!


    紧接着,一道青色人影如大鸟般扑下,剑光如虹,架住了林烽这必杀的一刀!


    “铛!”


    震响声中,林烽连退三步,持刀的手微微发麻。


    他定睛看去,来人青衫磊落,三绺长须,正是前几夜在颍川太白楼出现过的“青衫客”!


    “是你?”林烽眼神冰冷。


    “林公子,又见面了。”


    青衫客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地上沈清漪,眉头微皱,“先救人吧。再不止血,这位姑娘就危险了。”


    林烽回头看了眼沈清漪,见她脸色已如金纸,气息微弱,心知不能再耽搁。


    他狠狠瞪了青衫客和独臂老者一眼,弯腰抱起沈清漪,纵身跃上墙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为何放他走?”独臂老者捂着伤口,不甘地问。


    “你懂什么。”


    青衫客看着林烽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年轻人……是柄好刀。可惜,不为我所用。”


    “那沈家丫头……”


    “无妨。那一刀没中要害,死不了。”


    青衫客淡淡道,“清理现场,撤。”


    “是。”


    月光下,慈云庵重归死寂。


    只有地上的血迹,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惨烈厮杀。


    而林烽抱着沈清漪,在金陵城的屋脊上飞驰。


    夜风呼啸,怀中的女子身体越来越冷,气息越来越弱。


    他心急如焚,朝着沈家别院的方向,拼命奔去。


    沈清漪,你不能死。


    绝不能。


    沈家别院的后门被撞开,林烽抱着沈清漪冲入院中。


    陈伯闻声赶来,一见沈清漪浑身是血,惊得魂飞魄散:“小姐!这是怎么了?!”


    “别问!烧热水!拿干净布!快去!”林烽厉喝,抱着沈清漪冲进厢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她肩下的伤口还在渗血,月白色的劲装已被染成暗红,脸色白得透明,气息微弱如游丝。


    “清漪!清漪!”林烽拍着她的脸,声音发颤。


    他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是军中最上等的止血散,可这伤口太深,药粉撒上去,瞬间就被血冲开。


    陈伯跌跌撞撞地端来热水和干净布巾。


    林烽撕开沈清漪肩头的衣裳,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手在发抖,但强迫自己冷静,用布巾蘸了热水,小心清理伤口。


    沈清漪痛得浑身抽搐,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渐渐涣散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陈伯,城中最好的大夫是谁?立刻去请!”林烽头也不回地吩咐。


    “是是是!回春堂的王老郎中,是外伤圣手!老奴这就去!”陈伯连滚爬跑了出去。


    林烽重新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死死缠住伤口,但血还是从布条下渗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


    沈清漪的气息越来越弱,嘴唇已发紫。


    “别睡!清漪,看着我!”


    林烽握住她冰凉的手,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林……公子……”沈清漪嘴唇翕动,声音细不可闻。


    “我在。”林烽俯身,耳朵凑到她唇边。


    “别……别怪自己……是我……自己扑上去的……”她断断续续地说,眼中却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