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颍川城南门外长亭。


    沈家的马车已套好。


    周桐带着三名护卫骑马护在车旁,个个面色凝重。昨夜太白楼之事,让他们对前路多了十二分警惕。


    林烽的骡车也到了。


    雷豹驾车,老蔫三人骑马,兵器藏在包袱里,但手都按在趁手的位置。


    沈清漪从马车里探出身,她看向林烽,眼中带着担忧:“林公子,昨夜那些人……”


    “未必会善罢甘休。”


    林烽翻身上马,淡淡道,“路上小心便是。”


    一行人出了南门,沿着官道南下。


    行出约莫十里,雾气渐散。


    前方是一片缓坡,坡上生着稀稀拉拉的松林。


    “东家,这林子……”雷豹压低声音,手已摸向车座下的短棍。


    “知道。”林烽目光扫过两侧松林。


    太静了。清晨林间,连声鸟叫都没有。


    马车刚进入林道一半,异变骤生!


    “咻咻咻!”


    弓弦震动声从两侧林中响起!


    数十支弩箭如飞蝗般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覆盖了整个车队!


    “敌袭!护住小姐!”


    周桐厉声大喝,挥刀拨打箭矢。


    但箭矢太密,一名护卫惨叫一声,肩头中箭,从马上栽下。


    沈清漪的马车更是重点目标,七八支箭钉在车壁上,笃笃作响。


    拉车的马受惊,人立而起,车夫拼命勒缰。


    林烽在马背上一按,人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落在沈清漪马车顶上。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连鞘长刀,刀鞘挥舞,将射向车厢的箭矢尽数拨开。


    “冲过去!”林烽喝道。


    雷豹几人已抽出兵器,护着骡车向前猛冲。


    老蔫挽弓搭箭,朝着箭矢来处连发三箭,林中传出两声惨叫。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箭雨方歇,林中已冲出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剑,一声不吭地扑上!


    这些人身手矫健,进退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结阵!保护小姐!”


    周桐带着剩下两名护卫,背靠马车,与黑衣人战在一处。但他肩上有伤,动作滞涩,很快便险象环生。


    林烽从车顶跃下,长刀出鞘。


    他身形如电,切入战团,刀光过处,必有血光迸现。


    “噗!”一刀斩断一名黑衣人持剑手臂。


    “啊!”反手一刀,刺入另一人肋下。


    刀法简洁狠辣,没有多余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黑衣人虽多,但竟无一人能接他三刀以上。转眼间,已有五六人躺倒在地。


    “点子扎手!结阵!”


    黑衣人首领是个独臂汉子,嘶声厉喝。


    剩下十余人迅速变阵,三人一组,结成三角阵型,将林烽围在当中。刀光剑影,如铁桶般合拢。


    林烽眼神一冷。


    这阵法,竟有几分军阵的影子。这些人,不简单。


    他长刀一横,正要破阵,忽听马车中传来沈清漪的惊叫:“周桐!”


    林烽眼角余光瞥去,只见周桐胸口中了一剑,踉跄后退。


    两名黑衣人趁机扑向马车,一人挥刀砍向车夫,另一人伸手就去掀车帘!


    “找死!”


    林烽眼中杀机暴涨,身形骤然加速,竟硬生生从刀网中撞出!他左手在腰间一摸,三枚铜钱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噗噗噗!”


    三声闷响。


    砍向车夫的黑衣人眉心嵌进一枚铜钱,哼都没哼便仰天倒下。


    掀帘的黑衣人手腕、咽喉各中一枚,鲜血狂喷,软倒在地。


    但就这么一耽搁,三名黑衣人的刀剑已从背后刺到!角度刁钻,封死了林烽所有退路!


    电光石火间,林烽竟不回头,长刀反手向后一挥!


    “铛铛铛!”


    三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三柄刀剑竟被这一刀齐齐荡开!林烽借力前冲,刀随身转,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将三名黑衣人咽喉尽数割断!


    血雾喷溅,三人捂着脖子,嗬嗬倒地。


    “好刀法!”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青影一闪,昨夜那青衫客竟从一株松树后转出,抚掌笑道,“一夜不见,林公子风采更胜昨日!”


    他负手而立,看着满地黑衣人尸体,竟无半分怒色,反而眼中满是欣赏。


    “是你的人?”林烽横刀而立,冷冷看着他。


    “算是,也算不是。”


    青衫客笑道,“有人出钱,要沈小姐的命。本座接了生意,自然要办。不过昨夜见识了林公子的诗才武功,本座改了主意。”


    “哦?”


    “本座想请林公子,加入我们。”


    青衫客正色道,“以公子的才华武功,何苦给沈家当个护院?跟我们干,金山银山,美人权势,唾手可得。”


    “没兴趣。”林烽断然拒绝。


    “可惜。”


    青衫客摇头叹息,眼中却露出兴奋之色。


    “那就只好……先杀了你,再杀沈小姐了。”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身形如鬼魅,前一瞬还在三丈外,下一瞬已到林烽面前!袖中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刺林烽咽喉!


    剑尖颤动,竟幻出九点寒星,比昨夜更快、更狠!


    林烽瞳孔微缩。这青衫客,昨夜竟未出全力!


    他不敢怠慢,长刀斜撩,刀锋精准地切入九点寒星正中。


    “铛!”一声震响,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一步,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好!”青衫客长笑,剑势一变,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每一剑都凌厉狠辣,专攻要害。


    林烽挥刀格挡,刀光如幕,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


    两人以快打快,刀光剑影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所过之处,草木摧折,石屑纷飞。


    周桐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这等层次的交手,他们别说插手,连看都看不清。


    雷豹几人更是握紧兵器,手心全是汗。


    马车中,沈清漪掀开车帘一角,紧张地看着战团,脸色发白,贝齿紧咬下唇。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百余招。


    青衫客剑法固然精妙,但林烽刀法更是狠辣,且力道沉雄,每一刀都震得青衫客手臂发麻。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烽的刀法中,隐隐有种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霸气,竟将他的剑势渐渐压了下去。


    “不能再拖了!”


    青衫客眼中厉色一闪,忽然抽身后退,左手在腰间一拍,三道乌光激射而出,成品字形射向林烽面门、胸口、小腹!是喂了剧毒的透骨钉!


    与此同时,他身形如电,细剑化作一道惊虹,直刺林烽心口!竟是暗器与剑法齐出,毒辣无比!


    “小心!”沈清漪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