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人多,又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攻势如潮。


    很快,一个斥候肩头中了一箭,动作一滞,立刻被两个黑衣人缠上,险象环生。


    雷豹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林烽身形灵动,刀法狠辣精准,虽然被多人围攻,但进退有度,一时间倒也不落下风。


    但他心知,这样耗下去,他们四个人迟早被拖死。


    必须破局!


    他眼角余光瞥见戏台一侧那堵半塌的断墙。墙后,似乎有轮廓,像井。一般来说,长期没人住的地方基本是干了的井……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往断墙后的井那边退!”


    林烽厉声喝道,同时虚晃一刀,逼开面前敌人。


    猛地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晃燃,狠狠掷向戏台顶上那些堆积的、干燥的烂席子和茅草!


    “蓬!”


    火焰燃起!虽然不大,但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更重要的是,浓烟滚滚升起!


    “他在发信号!快!杀了他们!”屋顶那嘶哑声音气急败坏。


    但就这片刻的混乱,林烽已和雷豹汇合,护着受伤的斥候,边打边退,向那断墙后的古井方向挪去。


    另外那名斥候也拼死射倒一个追兵,跟了上来。


    黑衣人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被逼到井边,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苍凉急促的号角声,骤然从破庙四周响起!


    紧接着,是沉重密集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火光瞬间亮起,照亮了半边天!


    “朔风边军在此!降者不杀!”


    韩韬嘶哑却威严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


    只见破庙四周的矮墙、断垣后,瞬间涌出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朔风军士!


    弓弩齐指,长枪如林,将整个龙王庙围得水泄不通!


    韩韬站在队伍最前,脸色在火把映照下冷硬如铁。


    黑衣人顿时大乱!他们没料到对方还有埋伏,而且是这么多正规军!


    “撤!”屋顶那嘶哑声音气急败坏地尖叫。


    但已经晚了。


    朔风军士训练有素,瞬间收缩包围圈。箭矢如飞蝗,射向屋顶的弩手和试图突围的黑衣人。惨叫声接连响起。


    林烽压力一轻,立刻对雷豹道:“抓活的!特别是屋顶那个说话的!”


    雷豹狞笑一声,带着几个悍卒就扑向戏台,几下砸开挡路的黑衣人,沿着残破的木柱往上爬。


    屋顶的弩手还想抵抗,被下面射来的箭矢压制。


    雷豹如同猿猴般窜上屋顶,一眼就盯住了那个正想从另一边溜下去的黑衣人,看身形正是发声者。


    “哪里跑!”雷豹怒吼,手中短棍脱手飞出,正砸在那黑衣人腿弯!


    黑衣人惨叫一声,从屋顶滚落,重重摔在戏台上,被下面冲上来的军士死死按住。


    战斗很快结束。


    黑衣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七八个全被制服。屋顶的弩手也被清理干净。


    林烽走到戏台上,一把扯下黑衣人头目蒙面的黑布。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的脸,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怨毒和惊惧。


    “你不是顾三爷。”林烽盯着他,“你是谁?”


    中年男人咬牙不答。


    “带回大营,慢慢问。”


    林烽活动了下手腕,又看向手中那个油布包,再看了看被抓的俘虏,还有这满地的狼藉。


    “龙王庙是陷阱,但也是个饵。他们故意在这儿留东西,引我们来,想一举灭口。可惜,算盘打错了。”


    他抬头,望向西边黑暗的夜空。


    野狐岭……云裳,顾三爷,你们真的在那儿吗?还是说,这里发生的一切,依旧在你们算计之中?


    “清理战场,把活口和找到的东西,全部带回大营。”


    林烽下令,声音清朗有力。


    “连夜审。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朔风城找什么,那个‘西边老地方’是哪儿,还有……那个留花押的‘主人’,他到底藏在哪儿!”


    “是!”


    火把的光芒,将破败的龙王庙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