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她警觉,才会动。”林烽眼中寒光微凝。


    “让韩韬明日大张旗鼓,以协查狄戎细作的名义,带兵巡查西城各坊,尤其是勾栏街附近。让他们自己先乱阵脚。”


    ……


    接下来的两日,朔风城西城暗流涌动。


    韩韬果然带着一队兵丁,盔明甲亮,在西城各条街道来回“巡查”,盘问路引,检查货物,闹得鸡飞狗跳。


    勾栏街更是“重点关照”区域。


    雷豹手下几个“地痞”,演技堪称精湛。


    他们蹲在暗香楼对面巷口赌钱,输急了就骂骂咧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进出的人听见:


    “他娘的,晦气!听说有狄戎的探子混进城了,专往窑子里钻!”


    “可不是,昨儿个韩都尉带人查了半条街,我看呐,迟早查到这儿来!”


    “这暗香楼……听说前些日子是不是有生人来过?还他娘是狄戎口音?”


    “嘘!小点声!刘嬷嬷听见,撕了你的嘴!”


    东郊大营,林烽的案头。


    “云裳房中暂无动静,但一个时辰前,曾有名送热水的哑巴丫鬟进入,停留时间比平日略长。”


    林烽看着燕青递上的密报,手指在“哑巴丫鬟”处敲了敲。


    “哑巴丫鬟……是云裳的人?”他抬头看向燕青。


    “她离开暗香楼后去了哪里?”


    “回了后街一处大杂院,那里住的多是楼里粗使仆役。”


    “继续盯死那哑巴丫鬟,还有那处大杂院。”陈烽命令。


    天刚蒙蒙亮,东郊大营的帐子。


    “将军,那哑巴丫鬟在子时三刻,挎个篮子往城隍庙那边去。我跟到义庄,见她推开第三口薄皮棺材的底板,下面有暗道。”


    “义庄?棺材?”雷豹正啃着块硬饼,闻言一愣。


    “他娘的,还真会找地方藏!”


    林烽放下手里的水囊,走到简易地图前。


    暗香楼,大杂院,城隍庙义庄——三个点连成个歪歪扭扭的三角,罩着朔风城西南角那片鱼龙混杂的旧城区。


    “燕青,你带几个人,扮作收夜香的,把义庄和附近几条暗沟出口都盯死。有异动就放信号,尽量抓活的,特别是那哑巴丫鬟。”


    “我去会会那哑巴丫鬟。”


    ……


    辰时初,朔风城刚醒。


    城隍庙后的义庄冷冷清清,野草长得老高,乌鸦在秃树上叫得瘆人。


    林烽扮作个进城寻亲不遇、暂时窝在破庙的落难人,蜷在义庄对面土地庙的廊下,裹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像是睡着了。


    眼皮底下,义庄那扇歪斜的木门一直没离开视线。


    约莫一炷香,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灰布衣裳、包着头巾的瘦小身影闪出来,挎着个沉甸甸的篮子,正是那哑巴丫鬟。


    她左右张望几下,快步走向旁边堆满垃圾的窄巷。


    林烽慢慢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巷子里堆满了破箩筐、烂菜叶,气味难闻。


    哑巴丫鬟走到巷子中间,蹲下身,像是在整理篮子。


    “这位姑娘,”林烽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沙哑地问,“请问西市怎么走?”


    哑巴丫鬟背影一僵,没回头,手上动作加快了。


    “这篮子挺沉啊,”林烽又走近一步,语气平常,“装的什么好东西?”


    哑巴丫鬟猛地站起,转身就要跑!


    林烽看似随意地一伸脚,正绊在她脚踝上。


    她惊叫一声向前扑倒,篮子脱手飞出,里头东西“哗啦”撒了一地——


    几件叠得整齐的女人衣裙,料子看着就好。几个小瓷瓶。几卷用油布包着的纸。还有一把不到半尺长、泛着幽蓝光的细刃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