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陈汐心中一紧,也学着阿月,悄悄打量四周。


    除了疲惫的民夫和同样疲惫的兵卒,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阿月的直觉,往往很准。


    “哪里不对劲?”她问。


    “说不清。”阿月微微摇头,“气味……还有,太安静了。”


    陈汐心中一凛。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下意识地握住了怀中冰冷的匕首。


    就在这时,殿外风雨声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雨滴落地的声响,仿佛是……踩断枯枝的“咔嚓”声,而且不止一处!


    几乎同时,靠近门口的几个兵卒,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人猛地站起,手按刀柄,厉声喝道:“谁?谁在外面?!”


    回应他的,是“嗖”的一声尖啸!一支弩箭,穿透破烂的门板,精准地射入了那名站起兵卒的咽喉!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仰面倒下,鲜血在火光下喷溅出老远!


    “敌袭!有埋伏!”


    李什长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倾倒的泥塑基座后,嘶声大吼,“抄家伙!守住门口!”


    殿内瞬间大乱!民夫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寻找掩体。


    兵卒们虽然慌乱,但毕竟是军人,纷纷拔出兵刃,依托着门框、柱子、车辆残骸,紧张地望向殿外黑暗的雨夜。


    “嗖!嗖!嗖!”


    更多的弩箭从门外、甚至从破败的窗户射入!黑暗中看不清敌人有多少,但从箭矢的密度和准头来看,绝非普通山贼!而且,箭矢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兵卒!瞬间又有两名兵卒中箭倒地!


    是“影卫”?还是“阴山鬼煞”?


    陈汐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被阿月说中了?这是针对她们的陷阱?


    阿月早已将陈汐护在身后,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殿柱,手中猎叉已然出鞘,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别慌!别出去!守住里面!”李什长经验丰富,知道在开阔地被弓弩攒射是死路一条,必须依靠建筑固守。


    他指挥着剩下的十余名兵卒,用盾牌(车板)和杂物堵住门窗缺口,用弓箭和弩箭还击。


    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箭法精准,又占据主动,很快又射倒了三人。


    殿内空间有限,流矢乱飞,不时有民夫中箭惨叫。恐慌彻底蔓延,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箭矢破空声混作一团。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困死在这里!”李什长额头青筋暴跳,对着剩下的兵卒吼道,“老五!带几个人,从后面窗户冲出去,绕到侧面,干他娘的!”


    一个脸上有疤的悍卒应了一声,点了几个人,就要往后殿冲。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雨夜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怪异的呼哨声!紧接着,是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嚎,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似乎……是外面的伏击者遭到了攻击?!


    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愣。李什长也停止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外。


    箭雨,停了。


    风雨声中,只剩下殿内伤者的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外面的厮杀声也很快平息,只剩下风雨呜咽。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另一伙人?


    是敌是友?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紧张地等待着。


    片刻,一个身影,缓缓从破烂的庙门外,踏着泥水,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矫健优美的身形曲线,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火光映照下、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她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造型奇特的窄刃长剑,剑身如水,不沾血污。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和衣角滴落,她却仿佛浑然不觉,如同夜雨中走出的精灵,又像是索命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