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求生,本就是逆水行舟。他不仅要护住这个家,还要让这个家,成为在这风雨飘摇中,越来越坚固的堡垒。


    晚饭时,气氛比中午更凝重。连石草儿都感受到了,乖乖吃饭不说话。


    林烽吃完饭,放下碗筷,目光扫过三个女子。


    “从今天起,家里要立些规矩。”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晚上门窗必须闩好。石秀,你和柳芸轮流守夜,上半夜和下半夜。阿月,你负责院子和外围警戒。”


    三个女人都是一愣。守夜?警戒?


    “夫君,是……是因为里正家,还是因为白天那个叶姑娘?”柳芸小声问道。


    “都有。”林烽没有隐瞒,“村里可能会有麻烦,外面也可能不太平。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林烽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大家是一家人,要共同面对。石秀,柳芸,你们教草儿一些简单的躲藏和求救方法。阿月,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更实用的搏杀技巧。”


    他的安排清晰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三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心中最初的羞涩和不安,渐渐被一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取代。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有一个强大而冷静的男人带领着她们,制定计划,分配任务,这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


    “我明白了。”石秀第一个点头,眼神坚定。


    “我会守好夜的。”柳芸也鼓起勇气说道。


    阿月默默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柴刀。


    林烽看着她们,心中微微点头。家庭的凝聚力,不仅仅来自于温情,更来自于共同面对挑战的决心和分工协作的效率。


    夜渐深。


    按照林烽的安排,石秀值守上半夜,抱着那根木棍,坐在灶房门内,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柳芸带着石草儿睡在炕上。阿月则抱着长矛,守在院门内侧的阴影里。林烽的地铺,铺在了炕边不远的地上,铁脊弓和砍刀就放在手边。


    屋里很安静,只有石草儿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林烽睁着眼,耳朵捕捉着院子里外的每一点声响。风声、虫鸣、远处偶尔的犬吠……他像一台精密的雷达,过滤着无害的杂音,警惕着任何异常。


    石秀的呼吸声有些粗重,显然很紧张。柳芸似乎也没睡着,偶尔会翻个身。阿月那边,则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林烽的耳朵动了动。


    院墙外,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拂过草丛的窸窣声。不止一处!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手已经握住了砍刀的刀柄。


    几乎同时,守在院门阴影里的阿月,也猛地挺直了脊背,长矛悄无声息地抬起,对准了院门方向!


    危险,真的来了。


    那细微的、刻意压低的窸窣声,如同毒蛇滑过草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不是风声,不是小兽,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来自院墙外,似乎正从不同位置向院子合围。


    林烽屏住呼吸,身体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悄然贴近窗边,透过糊窗麻纸的微小破损处向外窥视。


    月光不甚明亮,但足以让他看清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从院墙低矮处试图翻越。人数大约四五个,手里似乎拿着棍棒和短刀,动作算不上专业,但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不是军队,更像是地痞混混。


    林烽瞬间判断——是林有福找来报复的?


    几乎同时,守在门内的阿月也察觉到了动静,她灰扑扑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长矛的矛尖微微压低,对准了院门下方可能被撞击或撬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