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花


    庄严的殿堂内，崔虬炽立于中央，他低头，看着台下这群效忠他的暗卫，右手不自觉的去找腰间的玉佩，那里，什么也没有。


    “慕灼。”


    突然被点到的慕灼一愣，“属下在。”


    崔虬炽指了指慕灼腰间的玉佩，“把你腰间的玉佩先给我带几天。”


    随着他这句话的落地，所有暗卫都纷纷跪地，就连慕灼都深深的低下头。


    谁都知道那枚玉佩代表什么，那是轩殇司创立之初，大祭司慕紫所制，轩殇司司主的信物，是崔虬炽赋予他的权柄，而此时要收回……


    慕灼手一边颤抖着一边解腰间的玉佩，指尖冰凉又发麻，最后索性一把拽了下来，“公子，我罪该万死，愧对您的期望。”


    崔虬炽见他与下面跪着的暗卫脸色发青，皱眉道：“这是干什么？”


    有暗卫求情：“公子！您被人陷害这件事着实蹊跷！司主已经为此好几天没睡觉了！”


    “是啊！”


    “求您饶了司主！”


    “剥夺权杖这处罚太严重了……”


    崔虬炽见众人讲情，冷笑道：“逼宫？”


    “属下不敢！”


    慕灼闻言，拿起身后的匕首就要自缢……


    崔虬炽皱眉，手指尖飞出一枚铜钱，将慕灼手中的匕首打掉……


    “你们先下去吧。”


    暗卫犹豫。


    “还不滚？”慕灼骂道。


    众人纷纷退去。


    临行前，慕素与慕锦看向崔虬炽，崔虬炽迎上他们的目光，朝他们点点头，二人径直离开，确保其他暗卫都各司其职后，他们为屋内的两人关上门，候在外面等待差遣。


    “都走了，还不起来？”


    崔虬炽终于漏出些许笑意。


    “这是大祭司留下来的玉佩，咱俩一人一块……”


    慕灼不舍的搓磨着玉佩，一提到大祭司，他自觉提了不该提的人，不再多嘴默默的将玉佩递到崔虬炽面前。


    “好好保管！”他最后又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崔虬炽将递来的玉佩挂在腰间，右手随时能拿起的位置，这枚玉佩上与寻木的那块图案有所不同，上面的纹路清晰，雕刻着一些奇花异草，具体是什么却不认得。


    “你还要吗？”他摸捏着玉佩温润的触感，一时间有种与寻木靠近的错觉。


    慕灼见他耍赖，“我要啊！”


    此时，崔虬炽心情愉悦了很多，就连慕灼办事不力的事情都原谅几分，“那替身呢？”


    “您说尸体吗？”


    崔虬炽点点头，“后事安排了吗？”


    “暗卫哪有什么后事？”慕灼淡笑道，“只是一群兄弟一起送他一程。”


    “什么时候？”


    “今晚。”


    “嗯。”崔虬炽眼神悲悯，“慕灼，等我们事成以后，世界必将海晏河清。”


    “公子，我相信您。”慕灼跪地，句句真挚。


    崔虬炽看着门外的方向，声音低沉，“我也去送送他。”


    夜色当头，夏日凌晨的风在深山里，摆脱白日的炎热温暖，此刻变得冰冷漠然，一路上，谁都没有言语，只有脚尖踩在草地“簌簌”的声音。


    慕灼带着崔虬炽赶到后山的时候，死去的替身已经被搬入小舟之中，一行暗卫围着一片孤舟而立，其实他们面色也没有显得多难过。


    这群寂静无声的背影，却像是一团浓重的影子，仿佛下一阵风起的时候，就能将他们吹散，而吹散，便吹散了……


    飘渺的，连蝼蚁都不算。


    众人见崔虬炽出现，纷纷让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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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缺口。


    崔虬炽走近扁舟，见躺在里面的青年不过少年模样。


    其中一个暗卫问慕素，“慕大哥，公子不气了吗？他来是为了……”


    生怕他再多说一个字，会惹崔虬炽不高兴，慕灼打断他的寻问，直言道：“公子，来送他一程。”慕素指了指船上的替身。


    “我等誓死追随公子。”众人眼眶发红，跪下感念。


    风微弱的吹过，从远处看，一众人的黑衣彻底融入黑暗。


    暗卫是母家从小训练的死士，他们的生命本如一页宣纸，脆弱而单薄，但后来崔虬炽成立轩殇司，那些自小训练死士融入到轩殇司内部，使他们彻底脱离原本的命运……


    崔虬炽转头看着跪在溪边的众人，感概道：“你们是轩殇司的暗卫，你们有骨血有骨气，为了大业牺牲的人，他们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存活的人心中。”


    众人的眼眶红了。


    “每一位兄弟的故去都将在轩殇司的名册上留下印记。”


    本来死士是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


    本来死士死了，便是如风吹散了雾。


    什么都没有了。


    但此时此刻，有一个地方会一直记得他们，甚至活着的人也会记得他们……


    “我等誓死追随！”众人感念。


    崔虬炽摆摆手，“我不需要你们死，我要你们都活下来！活下来看我们改变的世界，看我们守护的子民安家乐业！”


    崔虬炽示意众人起身，“我也要看到你们安度余生。”


    “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当振奋人心的欢呼声退去，那躺在孤舟的少年宛如也不再孤单，崔虬炽越过众人，来到替身暗卫的面前。


    那人死相安详，唇角无任何血迹，“慕灼，你们给他净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