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臣妻不敢违

    裴钦踏月而来的时候,柳玉昭醉倒伏案,往日端庄清丽的面容染上云霞,带着钩子的眼尾上挑,盈盈双目微颤。


    四目相对间,裴钦先败下阵来。


    他偏头移开目光,不去看变得艳丽夺目的女郎。


    “纵酒伤身。”


    裴钦单手掂量了一下半开的酒翁,发觉已经少了一半。


    他惊讶看着柳玉昭,没想到她瞧着单薄,酒量倒不浅。


    李妈妈传信说她伤怀过度,裴钦不是没怀疑过真假,但出于心底微弱的不忍,他处理完奏折还是来了。


    酒香弥漫在群芳苑中,廊外池塘倒映泠泠月光,伴着夏日的花香,裴钦忽然觉得燥热难耐。


    他索性提起酒翁,大口吞咽。


    裴钦千杯不倒,小小的春风醉下肚,他越喝越清醒。


    “为何伤心?可是受了委屈?”


    裴钦侧目看她,见到原本趴着的女郎醉醺醺起身,慢悠悠走到廊外坐着,就是不看他。


    她身着宽松大袖衫,梳着半披的发髻,整个人落在月光下,与他分开清晰的阴影。


    裴钦不恼,一口口喝着酒,他已经多年不曾有轻快的感觉了。


    此番在心上人仿佛闹别扭一般的赌气态度下,他重拾了几分少年心性。


    裴钦一直以为,自己早就被埋在荒凉的沙场里,四周环顾的是青黑发硬的尸体。


    他晃荡没几口的春风醉,一口饮尽,大步往柳玉昭身边走去。


    近了才发现她在玩水,碧色披帛垂下,巴掌虚虚拢着,末端一下一下浸着池水。


    裴钦进一步,她便退三分,也不说话,只是扭头不看他。


    “内务上供了新的浮光锦,颜色与你穿着的这身相近,明日我让人拿来给你裁衣。”


    柳玉昭:“陛下说笑了,宫里的东西,我用着不知惹多少人笑话。”


    裴钦从未哄过人,生平第一次顺毛,对着看似娇气的小娘子,他连忙顺着话往下说。


    “这事简单,我寻个合理的由头,只是一件衣服,谁敢妄言。”


    柳玉昭仍不抬头,睫毛扑扇间,清润的泪珠滴落,溅落池中。


    裴钦一时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空荡荡的酒翁滚落地面,不知哪里惹到她生气。


    “玉昭,昭昭儿,可是有了烦心事?”


    他皱着眉看向那串泪珠,心想他的姑娘当一直笑着才是,谁惹她不快顺手打发了。


    柳玉昭猛然仰头看他,裴钦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颗颗泪珠沿着下颚滴落,晕染在胸前的碎花前。


    糜艳的眼波揉碎端庄自持,往日积压的情感尽数宣泄。


    “陛下——裴钦——!”


    她厉声高呼他的名字,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恨:“只是一件衣服……就如我一般,只是一介弱女子,衣服想送便送,想赐婚就赐婚。”


    柳玉昭似是在质问他,又像是在哭诉。


    “凭什么!凭什么如斯待我!”


    她猛地向他扑过来,裴钦被她硬生生按在廊椅边缘,一个不留神就能翻出去。


    柔软的身躯扑在他的怀中,他生不起半分恼怒,只觉心颤,滚烫的泪珠浸染胸膛,似乎要将他的心一齐融了。


    前所未有的心绪激荡下,裴钦眼神一时间进退狼狈,不敢看她。


    他手掌抓住边缘,用眼神制止想要冲上前的暗卫,声音带着意料之中的释然。


    “你果然恨我。”


    柳玉昭随意抹去脸上的泪水,声声泣血:“是啊,我恨你,我应该恨你。”


    “恨安定侯府,恨幕后凶手,也应该恨你。”


    裴钦趁着她脱力,单手反制一只胳膊,少女柔软单薄的身躯勒得他一个恍惚,不自觉放轻力道。


    柳玉昭情不自禁抬手,抚上他的眉间。


    裴钦被迫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浸着令他难受的水,亦清晰映照出他的丑陋、不齿。


    他的指腹在接连滑落的泪珠下仓皇,却皆掩饰在沉着的面皮下。


    裴钦叹道:“你醉了。”


    今日他不该来的,情爱如蚀骨毒药,焉知靠得越近不会让他变得面目全非。


    柔软白嫩的指腹顺着剑眉下滑,落到深邃含情的凤眼上,柳玉昭微微仰头,在他颤抖的眼皮落下一触即分的吻。


    “为何——我要恨你。”


    裴钦看着柳玉昭痛苦的双眼,忽然不再抵抗,拥住她被推入池中。


    罢了,且纵容一回,又有何妨。


    “扑通”一声,柳玉昭被拥着落入水中。


    池水不足一人高,裴钦站稳脚便把人扶住,发现柳玉昭还没清醒,大颗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我恨你,裴钦,我恨你。”


    他的心口剜开深深的裂缝,里面涌出凛冽的寒风。


    裴钦想要堵住她的嘴,让她不要说这些令他心痛难忍的话。


    却也知道若不是今日醉酒,他断听不得她心底的话。


    “好,你恨我。”


    裴钦木然弯唇,眼底一片冰凉,他仰头望月,月光碎在眼中。


    恨他也好,是他操纵棋盘,推无辜的她落局。


    “陛下——”柳玉昭冰凉的手插.入他的发间,抚摸交错潮湿的头发,强行按下他扬起的头,注视自己的眼睛。


    “你可曾有悔?”


    裴钦低头看向她,他的眼中克制着翻涌的心绪,许是夏夜醉人,令他漆黑的眸中浮上些许水色。


    容颜俊美的陛下与她缠在水中,竟把身边的荷花比下三分。


    问出这个问题后,柳玉昭仿佛脱力般伏在他的胸前,裴钦用力抱着她,滚烫的掌心按在她的腰间,沿着湿透的肌肤传递温度。


    他不敢看她,“朕不悔,柳玉昭,朕从不后悔。”


    “哈——哈哈哈!”


    怀中女郎疯狂颤动,拼命拍打他。


    裴钦面无悲喜,只是紧紧抱着她,往岸上走。


    他将柳玉昭放在岸边,自己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柔弱的手毫不留情推了下去。


    裴钦从水中起身,直视岸上坐着的女郎。


    柳玉昭浑身湿透,披头散发,黑眼乌漆漆盯着他,夜色中宛若食人的鬼魅。


    裴钦往岸上走,她毫不留情继续把人往地下推。


    ……


    不清楚推了多少次,裴钦只是沉默着纵容她,一次次往岸上走。


    就当这一次他已经熟练做好被推下去的举动时。


    柳玉昭突然猝不及防抱住他。


    “裴钦,”她道:“我恨你。”


    他抱住她,在岸上待了许久,她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


    “我知。”


    “陛下,我恨你。”


    “我知。”


    ……


    他火热的身躯一次次被凉水冲洗,触之温凉。


    柳玉昭仿佛是被夜晚的燥风热到般,紧紧拥着他,直到滚烫的火焰从两人紧贴的皮肉下窜起。


    她猛然推开他,起身正欲往回走。


    不料裴钦从背后抱住她,粗粝的大掌刮擦过单薄纤细的后背,扭过泛着醉意的朦胧双眼。


    “柳玉昭,你当我是死的不成!”


    心底压抑的情.欲再难堵住,裴钦恶狠狠注视着她。


    把他引来,打他骂他玩.弄他,最后心满意足地抽身离去,被逼出蜗牛壳的她坏极了。


    她真是目无尊卑,裴钦想,他该好好教教她,不能随意喝酒,除非有他在身旁。


    想到这里,裴钦直接撞上柔软红艳的唇,张口吞下皮肤上的水珠。


    陌生的欲.望窜起,前所未有的触感让他顿时愣住。


    相触的唇一碰即分,柳玉昭的胸口急促跳动,“咚咚咚”的声音似乎通过相触的肌肤传到他的耳中。


    她慌乱推拒,乱窜的小手被另一只大掌拢住,尽数收在身前。


    他尤不知餍.足,循着滚烫的气息再度循来,磕磕绊绊的交缠中,连微弱的抗拒都被悉数吞入。


    既为青涩的吮.吸啃.咬中,她听见面前人断断续续唤着自己的名字。


    “玉昭,昭昭,昭昭儿……”


    “我心悦你。”


    柳玉昭亦红着眼眶看他,仓促躲闪间吻落在耳后,她急忙挣脱手掌捂住他的唇,泪眼朦胧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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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


    “我恨你,一点都不欢喜你!”


    他一点点吻开她的手掌,在手心落下急促的吻。


    “我知,”裴钦双掌按在她的脸侧,清晰感知到那双璀璨如星的眼中复杂情感。


    我知你既恨我,又爱我。


    “玉昭,看着我,好生看着我。”


    他复又吻上她的唇,吞没她微弱得可怜的抗拒,咽下夏日生出的潮湿水汽。


    ——


    将柳玉昭交给李妈妈,裴钦叮嘱好仔细着服侍后,不顾身上狼狈,翻墙往贺凡的住处走去。


    被勾起的心绪在微风中逐渐平静,落地时,除了湿透的衣衫和头发,裴钦已经看不出异常。


    贺凡此时正在缝衣裳,他院子里只有几个洒扫婆子,衣裳坏了都是自己补,猛然间瞧见狼狈的陛下,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不必多礼,”裴钦看着他放到一旁的针篓,“侯府很穷?”


    贺凡有些手足无措,约莫是他没想到陛下如此平易近人。


    回道府中入账已经大不如前,不说他,就是贺夫人和侯爷也无往日潇洒,丫鬟婆子的开支更是再削一层。


    裴钦:“柳姑娘那儿也是?”


    贺凡:“大抵差不多,柳姑娘在府中不受重视,虽说……碍于陛下的面子,不至于刻意薄待,但……”


    该有的东西都有,不过怎么都不至于到令人满意的程度。


    裴钦闻言皱眉,他自个儿是土堆里打滚爬过来的,无甚精细不精细的,可这事儿放在柳玉昭身上,他就感觉浑身不得劲。


    眼见陛下正欲转身离开,贺凡猜不准他来找自己的意思,只好沉默。


    “怪了”,他捻起绣花针,熟练缝补着开口的裤子。


    “陛下怎么半夜来侯府,中途像是还掉进水里了?”


    张公公鬼鬼祟祟守在侯府外,他四处张望,确认无人才放下心。


    私会臣妻,陛下哎,这也太目无礼法了点!


    他不敢想象若是陛下被当登徒子抓住,那得是多大的丑闻,怕是御史台的几位在朝堂上撞死,陛下只会笑着附和。


    “几位风姿,同朕也不遑多让。”


    “张德,贼眉鼠眼作甚。”


    裴钦掀开车帘正要入内,转头见张德愁眉苦脸,仿佛天塌了般。


    张公公猛然回神:“陛下!您可算出来了!”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瞧见更夫都只敢躲起来,心里羡慕暗卫们藏得死死的。


    裴钦没空理他,“回宫。”


    “是。”张公公笑嘻嘻应下,近前几步才发觉马车上蔓延的水渍,窥见陛下冷寂的面容,他不敢多言,挥着鞭子驱马离开。


    裴钦抚着箱笼里的女装,过些时日便是七夕,他想让她选件新衣。


    现在想来,不若送些更合她心意的。


    ——


    柳玉昭枕在木桶边缘,落水后她少不得再洗个澡。


    幸好如今群芳苑都是裴钦的人,都则两人如此大动干戈,恐怕得被外人察觉。


    低眉垂首的丫鬟递来一张张洁净的干帕,小小的群芳苑亮着烛火,十分有序。


    李妈妈侍候姑娘越发顺心,今夜一遭,她如何看不出来姑娘是个有心计的。


    换了常人,早被陛下捏在手里。


    “什么时辰了?”


    “小姐,子时过半了。”李妈妈回道,摸着半干的头发点点头,用簪子绾起。


    柳玉昭从水中起身,接过李妈妈递来的帕子自己擦拭,她不喜与旁人靠得太近。


    李妈妈展开衣衫,低头等待。


    给姑娘穿衣时,瞧见耳后的红痕,李妈妈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贺兰珠怎么说?”


    柳玉昭端起茶盏润了润唇,丫鬟推开窗柩,微风拂过她红润的面容,带来些许凉意。


    李妈妈跪坐在身后,接着给她擦拭头发。


    “表小姐只说时候未到,需要姑娘帮助时自会给姑娘传信,她先谢过姑娘一番好心。”


    柳玉昭把玩着柔顺的发丝,逶迤墨色缠绕在指尖,缓缓落地。


    “福安那边怎么样?”